“姑娘,此事是好事。”
刘妈妈看上去依旧笑意盈盈。
“刘妈妈,你糊涂。”
王若弗看上去可不这么认为:“眼下在这內宅里面,官人好不容易冷落了那小贱人。现如今,这往日不声不响的卫恕意竟然怀了孕,可见这平日里面也没少得官人的宠幸的。
若是她也要成了另一个那林棲阁的小贱人,到时候我管起家来,岂不是不那么容易了?华兰到了汴梁,势必是要嫁人的,而如儿可是个憨憨傻傻的,可未必是这小明儿的对手。
而官人平日对她也是挺宠幸的,几乎都跟早些年间的华兰差不多了。
这母凭子贵,刘妈妈,我不得不防。”
王若弗娓娓道出她的心声。
刘妈妈点了点头,也是觉得有道理,不过她却是依旧开口:“可是姑娘,主君也不同於以往了。眼下到了这汴梁城,那可是吏部侍郎一职,怕是老太师瞧见了也都会大加夸讚的。
还有舅老爷那一边,怕是日后也都是要多多仰仗主君他的。
主君如今还算年轻,这往后的前程,怕是和老太师一般无二,也犹未可知。
所以,恐怕即便今时今日没有这位卫小娘,日后到了汴梁城,也少不了有那其他门户再使著一些旁的手段的。”
想了想,刘妈妈又再多补充了一句:“还有姑娘,主君这身子,也是比以往强健了许多。所以姑娘却是也要早做这份心理准备才成。”
听了刘妈妈的话,王若弗思忖了许久,最终依旧长长一嘆,话语里面还带著几分委屈:“这么说来,还不如不升官!”
刘妈妈对此便也只是笑了一笑,並未再继续多言。
……
两日后,扬州运河。
一艘大船,此船几近於被盛家包了,再多了一些同行前往汴梁城的商旅客人之余,余下的都是盛家的一应主人、家僕、伺候的奴婢丫头。
由於宠妾灭妻一事並未传开,影响也並不大,再加上盛紘如今的仁政之名,所以並未如同原本那般將在这扬州之处的家僕一併发卖了。
而即便是家里的僕人,终究也是用惯了的,若是重新再招,这家里面少不得又是一番乱子,所以便也就將他们给一同带著前去那汴梁城。
“小姨怎么还没走?小姨此前不是说开春了就要回老家吗?”
小明兰在船舱一处打理井井有条的房间內,刚一进来的她便见到了卫姨妈居然也跟著一起,所以才一脸惊讶。
卫姨妈底气十足:“当然是要照顾这小明兰的母亲!这些盛家人,我可不太放心的过。”
小明兰歪著脑袋想了想:“大娘子心地善良,不会做这种坏事的。”
卫姨妈冷哼了声:“大娘子或许不会,但是在这盛家之內,不还有另一边吗?”
“小姨说的是林小娘?”
小明兰继续说道。
卫姨妈笑而不语。
这下,小明兰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同三哥儿长枫间的关係可素来和睦,而涉及到这种长辈的事情,还是关於不好的,所以也就不便多言。
卫恕意当下虽被诊断出来怀了身子,不过幸好也是刚怀不久,所以身子即便是这有些顛簸、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还算能够支持得住。
再加上如今在这盛家之內,便是连大娘子身边的待遇,也都稍稍落了她那么一分,可谓是最细心照料的了,基本不会有事。
不过终究是怀了身子的,所以卫姨妈留下来。
盛紘还有偌大的整个盛家,便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至少她这个娘家人是会一心为了这肚里的孩子好的,对於整个盛家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
此刻,汴梁城。
此前在扬州之处经办实务的袁文绍也提前回来。
伯爵府內的前堂处,袁老夫人面色阴沉,轻哼一声:“区区一个小小的盛家,也敢瞧不上我们这伯爵府的门第?
若非是那位扬州知州、如今枢密院副使徐大人在中间牵线搭桥,以此做这个媒,我伯爵府、我家的二郎却是根本没必要去。
眼下却是平白无故地被人落了一场。”
袁老夫人在伯爵府內素来偏心大郎袁文愷,但也不会眼睁睁瞧著外人欺辱自家人,所以当然是要说上一说。
袁文愷端坐在左边首位的四方椅上,对於当下之事並不感兴趣。
他是府上的嫡长子,未来势必是要继承爵位的。
因此,即便袁文绍和他同出一母,可由於袁老夫人的因素,兄弟之间彼此的关係也实在一般。
外人眼里或许是兄友弟恭,可实际上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便是在这伯爵府宅里面,一应的僕人、婢女也都知道,日后这两位公子是必是要分家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主位上,这家里面的老爷、忠勤伯张了张口:“眼下这位盛大人,在吏部之內担任侍郎,再加上已被当今官家看在眼里,日后想必前程不小。
二郎虽是我家嫡子,可日后並不会承了这爵位,所以盛家的人有所顾虑,也是正常。
常言道,一家女百家求,这位盛大人如今官声在这官场之间可是极好,想必养出的女儿家也定然不差。”
忠勤伯言语间几分审视的目光再看向袁文绍去:“二郎,此事你或可再努力一二。
你既不能袭了爵位!
家里面,对於你在其他方面支持自然会大一些。
若日后你在这朝野间能有一位盛大人这样的岳丈,你日后的仕途自然也能更加顺遂些。”
相比较袁老夫人,忠勤伯这个父亲,一碗水到底还是能够端得平的。
因此,袁文绍对他也是极为敬重。
“孩儿听父亲的。”
袁文绍连忙起身,拱了拱手,礼数极为周到。
忠勤伯眼底也不由闪过缕缕欣慰,隨即目光也同样落在了旁边的长子身上,面庞间泛出几分浓重的无奈。
便是嫡子,亦有所分明。
而长子继承爵位,基本上是大多数勛贵之类的传统。
若是坏了这个规矩,恐怕他这把老骨头还未撒手人寰,这伯爵府里面、他袁家之內,便就是要兄弟鬩墙之祸了。
所以还是安稳著来,也是他们这些老一辈人最真实的想法。
……
二月下旬,从天源县码头落下,上江一道交界。
盛家眾人上了岸,先休息几日,待身子缓和那运河之上的几番顛簸,隨后才重新在当地雇好马车,继而在朝內汴梁城的方向继续进发。
“娘亲小心些!可千万別把弟弟给顛簸著了。容嬤嬤可是说了,娘亲这胎位一定要正,日后诞下孩儿时才能顺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