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远回来之后的几天，林峰把溶洞现场拍的视频和照片整理了一份，发给何倩雯。
视频里主洞的穹顶高阔，钟乳石在探照灯下闪著湿润的光泽，暗河在栈道下方流淌，出洞口之后那片原始次生林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把晁远提供的项目规划书也一併发了过去，里面详细列了一期工程的开发进度、联票定价方案和预计的试运营时间。
何倩雯收到之后没几分钟就回了消息。她说视频看了，规划书也翻了，项目本身没有问题，该做的尽职调查晁远那边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我就是个出钱的，具体的事你看著办就行。反正你林教练的眼光我信得过。”
林峰迴了条消息说行，让她放心。掛了电话之后他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高速公路两侧的路灯在夜色中排成两条明亮的弧线延伸到远方。
上官镜鸿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她今天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从河海到清远又从清远开回来，中间还在溶洞里走了一大段栈道，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倦色。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林峰侧过头看著她。
“还好。主要是產业转型的事比较费神。”上官镜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凯达酒店的收购刚办完，內部管理团队要重新搭建。顺通那边永湖虽然能干，但新能源卡车的充电桩施工进度要盯著。撞球厅和足浴城的日常运营倒是不用太操心，奎子和彪哥管得还行。但之前跟著左寧混的那些外围人员，有些现在投到我们这边来了，这些人习惯了捞偏门，一下子让他们走正道，適应起来需要时间。底下有怨言，说洗白之后来钱太慢，不如以前干灰色產业来得快。我让彪哥压了几次，暂时稳住了，但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林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面掠过一片漆黑的农田，远处村庄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闪烁著。
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的確是个问题。以前跟著左寧的那些人，习惯了靠赌场、高利贷、保护费吃饭，来钱快，花得也快。现在让他们老老实实干正经生意，拿固定工资，有些人肯定会觉得憋屈。但这条路不能往回走。左寧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赌和毒沾上了就没有好下场。现在龙鳞所有的业务都在走正规化，银行那边也放了信用贷款，说明我们的信用记录是好的。如果有人在內部搞灰色產业，不光他自己完蛋，整个龙鳞都会被拖下水。”
他把座椅稍微往后调了一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接著说：“后面召开一次全体中层以上的会议，把话当面说清楚。愿意跟著公司走正道的，留下来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他们。工资、奖金、社保、年终分红，该有的全都有。不想走正道的，也不强留，每年按持股比例拿分红就行，但不能插手公司的日常运营。如果有人拿了分红还嫌不够，偷偷在外面搞灰色產业，或者利用公司的资源干违法的事，那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说这个思路好，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想留下的就遵守规矩，想走的也不拦著，但不能一边拿著公司的钱一边在外面给公司埋雷。
这几天就筹备一次全体会议，把彪哥、奎子、永湖、万景泉这些核心骨干都叫上，各个场子的负责人也都通知到位。
到时候大家一起把规矩定清楚，白纸黑字写下来，谁违反了就按制度处理。
车子拐下了高速出口，驶入河海市区的街道。夜色中的河海市灯火通明，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揉成一片碎金。
林峰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凯达酒店的品牌升级方案，何姐那边已经让人在做了吧？”
“嗯。设计团队下周进场，先做软装改造。客房部分不动，主要是大堂、餐厅和宴会厅的升级。品牌定位从商务酒店往轻奢度假方向转，跟清远那个景区形成互补。以后清远的游客来河海，可以住凯达；河海的游客去清远，景区门票和酒店住宿可以打包销售。”
上官镜鸿说到工作的时候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思路很清晰，显然这些事情，已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了。
林峰笑了笑，说这个想法好。景区和酒店联动，再加上顺通的物流配送，龙鳞的三大板块就算真正串起来了。
车子拐进了白金海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从车库坐电梯直上四楼。
上官镜鸿让厨房送了夜宵上来，两碗清汤麵配上几碟精致的小菜。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靠窗的小餐桌旁边，一边吃一边又聊了些公司的事。
上官镜鸿难得吃了大半碗面，以前她吃夜宵最多夹几筷子菜就放下了。林峰看著她把面吃完，又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说你最近瘦了点，多吃点。
上官镜鸿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溏心的，金黄色的蛋液从咬开的口子里慢慢溢出来。
用筷子接住滴下来的蛋液，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吃完饭之后上官镜鸿先去浴室冲澡。林峰靠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浴室里传来水声，持续了好一阵才停。浴室门打开的时候，一团蒸汽涌出来，上官镜鸿裹著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
浴巾裹得很隨意，上沿卡在胸口的位置，下面刚过大腿中部。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锁骨和肩膀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在床头灯的暖光里亮晶晶的。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水珠顺著发尾往下淌，滴在锁骨中间那个小小的凹陷里。
走到床边解开浴巾，浴巾从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脚踝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