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技师穿著浅粉色工作服,头髮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
蹲下来帮林峰脱了鞋袜,手指在脚踝上轻轻按了按,说水温调好了让他先泡一会儿放鬆放鬆。
泡脚桶是恆温的,热水漫到小腿肚,水面上浮著几片艾草和生薑片。技师的手指按在脚底的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下都又酸又胀但又很舒服。
奎子躺在旁边的按摩床上,短髮技师正在给他按肩膀,他一边享受一边点了根烟。
两个人閒聊了几句店里的生意情况。奎子说最火爆的是下午和晚上,大学生下了课没地方去就都跑到这边来了。
那些陪练的小姑娘太能招揽生意了,一个个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纯情大学生哪能架得住这种诱惑。
包套餐的大有人在,有些人一个月生活费就两三千,光在这边就能花掉好几百。
说到这奎子弹了弹菸灰,语气慢慢沉下来。“刚开始洗白的时候,我也觉得不適应。以前捞偏门来钱快,一个月下来比现在翻好几倍。但后来想想,来钱快有什么用?你看左寧,当年在河海市多风光,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他面子?最后呢,死缓,这辈子別想出来了。他手下那些核心骨干,抓的抓、判的判、跑的跑。我反正是想通了,有钱花就行,就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顿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帮派里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现在產业转型,大部分弟兄还是愿意跟著洗白的,撞球厅和足浴城给他们提供了正经饭碗。但有几个刺头,觉得现在的日子太憋屈了,天天嚷嚷著以前跟著左爷的时候多威风,嫌正经生意来钱慢,私底下还想著重操旧业。鸿姐对这些老兄弟心比较软,总觉得他们是跟著老爷子一路过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他们。可是再这样放任下去,迟早会出事。现在省里的扫黑办还在河海设著点呢,要是被他们抓到把柄,整个龙鳞都会被拖下水。”
林峰靠在按摩床上闭著眼睛,技师的手指正在按他太阳穴,力道很轻很柔。
把奎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看著他。“晚上能把这几个人约出来吗?我来找他们谈谈。”
奎子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菸灰缸里慢慢碾灭。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的意思林峰看懂了。“行。我安排。”
技师按完之后把林峰的脚从泡脚桶里拿出来用干毛巾擦乾,又给他在腿上垫了个热敷包。
林峰靠在按摩床上闭著眼睛养神,奎子没再提公司的事,两个人又扯了些閒篇。
奎子说最近在健身房认识了一个姑娘,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凶,上次他多看了別的女生一眼,直接被拧了耳朵。
林峰笑了笑说你也有今天。奎子嘆了口气说这叫报应,以前他甩別人的时候可乾净利落了。
躺了一个多小时,奎子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说彪哥那边有点事他过去处理一下。
林峰也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换了衣服跟奎子一起下了楼。奎子临走前把手机里那几个刺头的资料发给了林峰,说信息都在里面,你看看。
林峰出了撞球厅,上了车,没有马上发动,而是靠在驾驶座上把奎子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几个人都是在帮派里混了好几年的老人,其中一个叫老鬼的,负责城东那片的赌场和高利贷业务。
表面上配合洗白,私底下却一直不安分,经常在弟兄们中间散布怨言,说鸿姐一个女人家太软弱,不敢碰灰色產业,把大好机会都放跑了。
还有两个,一个叫阿宾一个叫阿豪,身上都背过案底,之前干过的那些事,隨便挑出一件就够蹲好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