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飞神色诚恳,压低了声音。
“有人盯上了荒古圣体,我看得出您是真心想留在太玄,所以来提醒您。”
唐生挑眉,这年轻人不是来挑衅的。
是来报信的。
“此事牵扯很大,事情本身,不便透露太多。”
华云飞起身,看唐生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转身欲走。
“师叔若不在意,就当云飞今日没来过。”
唐生最討厌说这种话打哑谜的人。
不急不缓,抿了口茶。
“你说的麻烦,是暗中守护你的那个大能?”
“还是星峰上隱藏实力的马长老和王长老?”
华云飞脚步钉住,脸色骤变,豁然转身。
唐生放下茶杯。
“还有,这些麻烦,该是来自狠人一脉吧。”
华云飞脸上的从容一寸寸碎裂,惊骇如冰裂,爬满面庞。
“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得多。”
唐生隨口道,“我还知道,你虽是狠人一脉,不过是为王先驱的弃子。
真正传承者的资粮,如今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又补了一句,“我还知道,昔年你们一脉潜入姜家,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华云飞僵在原地。
这些秘闻,他也不过一知半解。
眼前这人,如数家珍。
一句话刺穿了他埋藏多年的恐惧,弃子,资粮,为他人做嫁衣。
有人懂他,这感觉像是背负无形的万斤重担前行时。
突然一个人告诉他,他懂他。
可华云飞不敢接话。
“你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你来太玄有什么目的?为了我?”
唐生哑然失笑。
“你高看自己了,你只需知道,我真心加入太玄。”
他收起笑容,看向华云飞的眼神认真了几分。
“不过今日,你对我表露了善意,我愿给你一个跳出命运长河的机会。
拜我为师,从今以后,无需顾虑狠人一脉。”
华云飞摇头,幅度很小,却很坚决。
“不,若真如此,你更不该与我牵扯。”
“你承受不住,即便你是远古圣贤,也无法与那庞然大物抗衡。”
他抬头看著唐生,嘴角泛苦。
了解得越多,越知道那一脉的可怕。
“你指龙纹黑金鼎,还是瑶光圣地?”
华云飞眼睛再次骤然大睁,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不敢吐露半分的恐惧,在此人眼中形同虚设。
唐生又补一刀。
“我还知道,《不灭天功》的传承者,是瑶光圣子。”
他端起茶盏,“走吧,等你真正下定决心时,再来寻我。
我会给你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
一番交流下来,华云飞麻木地转身。
他不知道怎么走出洞府的。
只知道出了洞府后,外面天很蓝,很阔。
他站在崖边,心中翻涌万千。
对华云飞而言,能有一个人懂他,明白他的处境的人,就已经是极大的支持。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割断了一根紧绷太久的弦。
心头万般重担,忽然卸下几分。
可他不敢回头。
赌不起,一旦失败,太玄將不復存在。
“我不能这样。”
他抬头,望向星峰的方向。
眼神里有伤感,有不甘,还有一丝卸下枷锁后的轻鬆。
“我的命运,从那一天起就已註定。”
能抗衡帝兵的,唯有另一件帝兵。
唐长老来歷再神秘,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我没有选择,未来叛出太玄,牺牲我自己。”
华云飞低声道,像在说服自己,“只愿未来太玄能够昌盛,护住所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