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汪恆也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
“或许走到这里就是我的极限了吧,分家註定只能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下,没有翻盘的机会。”
江陆微抬眉。
“但,我已经一条路走到黑了,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抱歉。”
说罢,汪恆毫不犹豫,一刀朝著江陆的脖颈处斩来!
叱——
鲜血喷洒在墙面之上,汪恆往后连退数步,捂著自己被整个切断的右臂,斩骨刀连带著他的手臂落在了地上,鲜血正在不断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他挥刀的速度很快,但镜子里的镜像也是汪恆本人,挥刀速度自然不会比本体还慢。
在汪恆手中的斩骨刀落在江陆脖子的前一秒,镜像就用斩骨刀的镜像斩断了自己的手臂,进而使得现实世界的汪恆手臂分离,连带著身为斩骨刀的污染物一同落在了地上。
“看来是我赌贏了,”江陆看著踉蹌倒地的汪恆,无奈地摇了摇头,“非得跟我犟,搞不懂。”
大量的出血让汪恆意识有些模糊,但耳边依稀能传来秦沐禾的喊叫声。
“恆哥,恆哥,你別死……
“江老板,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汪恆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人在临死之前,会看到自己人生经歷的走马灯。
没想到到了濒死之时,居然真的会有以前的画面逐一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尤其是母亲死的那一夜,在他的走马灯之中,显得格外漫长。
只要他能够向汪家证明自己身为修行者的价值,自己的母亲就能够得救。
但是他失败了,他在修行者方面没有展现出丝毫的天赋,即便是在没什么高手的分家,也只能算是路人甲的水准。
於是汪家放弃了他,连带著放弃了他的母亲。
於是他的母亲死了,死於他的无能,死於他的天赋平庸。
但好巧不巧,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天,秦沐禾在修行方面的天赋就开始展现出来了。
但凡早一天……
但凡早一天……
母亲说不定就得救了。
他让汪家失望了,也让母亲失望了。
但是秦沐禾本来有机会可以改变这一切的,有天赋有实力的她,本来可以改变这一切!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汪恆很清楚这和秦沐禾没关係,这本身是他对自己的天赋平庸以及无力的愤怒,转嫁到了秦沐禾身上而已。
但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这样思考。
汪恆能做的,只有把一切的怨气都分散到汪家和秦沐禾身上,他才能够支撑自己继续努力下去。
“真是可笑的一生啊……”汪恆嗤笑一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镜像甚至连污染物的力量都可以投射,这也就意味著,在镜子里用斩骨刀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同样会拥有污染物的力量,无法用修行者的能力治癒。
即便是现在拨打救护车,也没有用,这种出血量,以他这种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的体质,根本撑不到抢救的机会。
或许,自己的一生,就是在这种失败和失望之中结束了吧……
啪——
还没等汪恆独自惆悵完,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声响清脆无比!
“你没睡著吧?”江陆甩了甩自己有些生疼的手,“我確认一下,我看你妹都要哭晕过去了。”
我还没死?
汪恆有些没反应过来,低下头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治癒一半了,大量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连接在了一起,只有少部分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癒著。
怎么可能?
斩骨刀所造成的伤害是不可能治癒好的,这是他亲身做过实验的事情!
可现在他伤势的痊癒也是实打实的事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汪恆呆笑了两声,“还是说,我的眼界太低了?”
修行者无法治癒、镜面的能力被江陆所操控,都是在他的视角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不过他对修行者界的了解也不算多,或许,真的有绝世高手可以做到这些事情。
而此时此刻,这位绝世高手,就在自己的面前,在女厕所里,给自己疗伤。
“负责收你的人一会儿就来了,我只把你的伤势做一个最简单的治疗,”江陆顺带把斩骨刀也收了起来,“对了,这玩意儿我也顺带回收了,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由官方来负责管理更好。”
刚才已经惨败成了这幅模样,汪恆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结局已经註定了,要么是被汪家处理,要么是被官方处理,总之是已经没有反扑的机会了。
“谢谢你,江老板。”
秦沐禾都想给江陆跪下了,她已经亲眼见证过了自己母亲的离世,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亲人离世的画面了。
“小事,把今天的饭钱免了就行,”江陆话刚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嗯……还是把饭钱折现给我吧,不能便宜了外人。”
秦沐禾连连点头,这种小事,比起自己亲哥的性命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看著江陆走出女厕所,秦沐禾跪在汪恆的身边,抓住了汪恆的手掌,“恆哥,你没事吧?”
汪恆没说话,只是沉默著抬头看著头顶的灯。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