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房屋租赁至今已颇为成熟。
鄯州虽不及长安繁华,城中也有专门帮人说合的牙侩,跟后世的中介差不了多少。
许明远同小桃来到街口一家相熟的铺子。
那牙侩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姓钱,一张嘴皮子异常利索。
听说许明远要租房,当即便翻出几本厚厚的册子,挑了几处合適的,准备领著两人挨个去看。
然而许明远只是自顾自地翻著那册子,心想著。
虽说都是独立宅院,不过从上面的描述来看,基本都跟周围宅子紧贴在一起,根本不適合发出太大动静。
这让人如何施展的开?
许明远正心想著,很快一个处於特殊位置的小宅吸引了他的注意。
宅子不大一亩左右,一进院落,三间正房,坐落於城西靠坊墙边,距离西市也近。
院墙足有一丈二高(4米),青砖砌的,足可以防住大多数人。
而许明远之所以相中这套,更重要的一点是。
那片坊区他去过。
由於临近西市,白日可谓是相当喧闹。
即便站在外面大喊一声,都不一定能引起別人注意,更何况是屋內。
哪怕到了晚上,由於靠墙周边没有紧连院落,再加上房子本身距离。
根本不怕闹出太大动静,而被人听见。
一看月租才三百文,许明远当场决定付钱。
钱牙侩有些诧异,开口提醒道:“这......会不会太吵了点?特別是五更天那会简直吵得人睡不著。”
“要不郎君再看看城里这几套二进的?”
你懂什么?
要的就是这效果。
“不必了!”许明远回绝道。
隨后付了四个月定钱籤押拿了钥匙。
“小桃,你先回家把要紧的东西收拾了,再去找个苦力帮忙搬过来。”许明远揉了揉她头道:
“別一个人逞强,找人把新宅子打扫一下,別省这点小钱,我待会还得去趟坊里。”
“嗯!”小桃摇头蹭了蹭掌心,笑意如花:“那我爭取儘快收拾妥当了,晚饭我们在新宅吃。”
……
午时,许明远照常来到凝香坊。
素素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重新闭上。
许明远刚要上楼,却听楼上传来一阵熟悉脚步。
玫瑰夫人扶著栏杆,探出半张脸来,神色与平日有些不同,“先別急著换衣裳,跟我来。”
许明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隨之生出一抹不安。
他快步跟著上了二楼,径直走向靠窗屏风处。
玫瑰夫人静坐在靠窗处的椅子上,抬手示意他也坐。
玫瑰夫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斜倚在靠枕上,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牧之。”她那绵软的嗓音里,头一次少了那股慵懒调子,“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许明远心中顿时瞭然,却装傻道:“为何这么问?”
玫瑰夫人盯著他脸看了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搁在桌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许明远垂眸望了眼那信,开口处的蜡封已被撕开。
“今日一早送来的。”玫瑰夫人语气平静笑道:“对方给出的条件很简单,报酬也算丰厚。”
“只需找个由头换了你,便能拿到五百贯钱。”
玫瑰夫人顿了顿,“价钱若不满意,还能再谈。”
许明远脸色一沉。
五百贯。
真是下血本了。
就他今日所租宅院,都能直接买几套了。
“所以夫人你……”许明远试探问道。
玫瑰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