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不必自责。”
许明远放下茶盏轻声打断道:
“话本就出自我口,没人逼我,更与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赵嫣然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倔强。
“若不是我硬拉你去赴宴,你怎会碰上张季龄?”
“若不是我让青鸞给阿兄递话,你又怎会在席上出头?”
“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我惹出来的?”
许明远看著面前女子那双微红眼眶,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翘柚真是……
这也能把责任全揽了过去?
赵嫣然深吸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语气郑重:“此事我已同阿兄说了,阿兄答应我,会暗中派人跟张府交涉,许郎君不必忧心。”
许明远闻言,叉手道谢:“有劳赵娘子与赵兄费心。”
赵嫣然摇了摇头,垂眸看著面前那盏凉透的茶,沉默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声音却比方才轻了许多:
“其实今日请许郎君来,还有一件事。”
“赵娘子但说无妨。”
“许郎君满腹才华,何必困在这胭脂铺子里?”她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阿兄说,以他的职权可以给许郎君在府衙谋一份差事。”
“虽不算高官厚禄,但总好过在铺子里站柜檯。”
“许郎君若愿继续科考,赵府也愿替你举荐,有了赵家背书,会试也未尝不可一试。”
或许是怕他心生牴触拒绝,赵嫣然解释道:
“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阿兄的意思。”
“他说你那夜在席上的策论,便是放到长安,也绝不逊色於那些世家子弟。”
许明远沉默了一瞬。
若是他没有获得系统,若是换作前世。
面对这般天大机缘,他断不会拒绝。
眼前赵富婆就差明说我养你了。
这等好事还考虑?
抱著那可笑的自尊心搁这玩大男子主义呢?
不舔著脸当场叫妈妈,都算是意志坚定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以他貌比潘安的俊顏,加上九阳神功加持下完爆体育生的身体素质,吸引一些高质量小娘子自是不在话下。
可门第之见,是唐朝不可跨越的鸿沟。
强如魏徵也得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替自家子嗣求娶到清河崔氏。
只要赵家能暂时替他解决掉这事就行。
至於其他的举荐当官。
他没那个心思,没必要欠这么大一人情牵扯太深。
走的越近,那姓张的越不会放过他。
他这边心思百转,赵嫣然见状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偏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巷口那几株刚抽了新芽的老槐树上,半晌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许郎君,你说这世上的人,是不是都身不由己?”
许明远被她问的一头雾水:“赵娘子何出此言?”
“小时候偷看话本时,只觉得写那些故事的人好傻。”
“什么门第之见,什么父母之命,分明两人真心相待便好,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赵嫣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垂下眼帘:
“如今落到自己身上,才知傻的是我。”
许明远沉默著,没有接话。
不会吧,你来真的?
赵嫣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眼神里多了几分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丝淡淡悵然。
许明远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