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刚稳,东面的风便变了。
房玄龄用铁腕把粮仓、户籍、军户、税册一一压回正轨。短短数日,乱成一团的关中四府重新有了秩序。
粮草入仓,民心归附,军户归册。
大唐在关中的根,终於扎了下去。
可李道宗很清楚,关中不是终点。
这里是大唐东出的门,也是大乾反扑时,必咬的咽喉。
政务一稳,军务便不能再拖。
大唐中军帅帐內。
巨大的关中沙盘铺满半座帅帐,山川、河流、渡口、关隘,皆以不同顏色的旗標插明。
李道宗坐在帅位上,天子剑横於膝前。
代表大唐最高军权的虎符,被他亲手放在沙盘边缘。
那一声轻响落下,满帐將领齐齐肃然。
李靖一袭青色將袍,站在沙盘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关中四面防线。
李道宗淡淡开口:“关中已定,但大乾未死。大军不能再像攻雍州时那般混用。谁为锋,谁为盾,谁守根基,今日都要定清楚。”
“主公英明。”
李靖转身,拿起名册,目光扫过帐內眾將。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军务调配。
这是大唐立足关中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权重整。
“薛仁贵!”
“末將在!”
白袍神將大步出列,甲叶轻响,整个人如同一柄已经出鞘的长戟。
李靖沉声道:“你继续统领白袍铁骑,脱离常规驻防序列。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做大唐最快的刀。”
“敌军主力在何处,你便杀向何处。”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敌军中军在何处,你便撕开何处。”
“本帅要你这支白袍铁骑,永远悬在敌人头顶。”
薛仁贵接过令箭,声音乾脆:“领命!”
“程咬金!”
“俺老程在!”
程咬金提著宣花斧出列,咧嘴一笑,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战意。
李靖道:“你统领一万重步兵,並接手所有攻城器械。日后遇城破城,遇阵凿阵。大唐最硬的重锤,交给你。”
程咬金哈哈大笑:“大元帅放心,只要俺老程还喘气,管他什么乌龟壳,砸不开算俺输!”
帐內几名將领忍不住露出笑意,原本紧绷的气氛微微一松。
李靖没有停顿。
“秦琼、尉迟恭!”
“在!”
两员虎將齐声出列。
李靖看著二人,语气比方才更重:“你二人暂离一线,负责玄甲军补员与新兵编练。关中兵源充足,三个月內,本帅要看到五万可战之兵。”
秦琼和尉迟恭没有半分不满,齐齐抱拳。
“遵命!”
李道宗这时抬眼,声音平静,却压得满帐一肃。
“练兵不是退居二线。大唐能不能继续东进,不只看前锋杀得多快,也看后方能不能源源不断送出新血。”
“这五万新兵,是大唐下一场大战的根基。”
秦琼、尉迟恭神色一凛,再次抱拳:“末將必不负主公。”
一道道军令落下。
白袍铁骑为锋。
重步攻城为锤。
玄甲新军为根。
大唐的锋刃、重锤、后备力量,在这座帅帐中一一归位。
直到最后,李靖的目光停在了一道黑甲身影上。
那人身形沉稳,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不爭,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苏定方!”
“末將在。”
苏定方跨出一步,抱拳行礼。
李靖看向他,语气沉稳而郑重:“关中四面环山,防线漫长。陇山、风陵渡、子午谷,皆是生死要地。”
“本帅正式任命你为关中驻防主將。”
“自今日起,关中全境防务、新编部队日常训练、各关隘驻军调度,皆归你节制。”
说罢,李靖將一枚黑铁令牌递到苏定方面前。
令牌不大。
可那一刻,满帐將领都沉默了一瞬。
关中驻防主將。
这不是普通职位。
这等於把大唐如今最重要的基本盘,交到了苏定方手上。
苏定方加入大唐的时间並不算长,论资歷,自然比不得薛仁贵、程咬金、秦琼、尉迟恭这些早已成名的悍將。
帐中气氛微微一凝。
但没人开口反对。
因为大唐军中,终究不是靠资歷说话。
飞狐山城一战,苏定方以一己之力挡住大宗师韩武的拼死突围,那一战的血,还没有从眾人记忆里干透。
李道宗看著苏定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苏定方,关中是大唐根基。”
“本王把根基交给你。”
苏定方双手接过令牌,没有赌咒,也没有表忠心,只是重重一点头。
“人在,防线在。”
短短五个字,砸在帅帐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接任关中驻防主將后,苏定方没有回州府衙门,也没有坐在案前看旧图。
第二日天未亮,他便带著几十名亲卫,骑快马出了大营。
整整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