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证据,我就给他一份最大的证据。”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盯著天花板上旋转的排风扇。
“如果没有龙標,威尼斯的奖盃就是块废铁。国內不让放,我们一分钱也回不来。”
“那就让威尼斯的奖盃,把那扇大门砸开。”
陈砚反手握住苏晚的手掌。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张远猛地推开大门,手里的呼吸由於剧烈运动变得混乱。
“砚哥!坏了!”
张远手里抓著一个蓝色的文件袋,边角已经磨损。
“怎么回事?”
陈砚鬆开苏晚,站起身。
“门卫老王给的。刚才有个快递员,把这东西塞进收件箱就跑了。”
张远把文件袋拍在剪辑台上。
“说是给陈导演的。里面全是林清秋退役前的黑材料。”
文件袋散开。
几张偷拍的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光线昏暗,像是某种夜场的包间。
林清秋穿著舞服,正被几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围在中间。
有一张照片里,一个男人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林清秋的脸藏在阴影里。
“还有一份医疗证明。”
张远翻出一张纸,手指在上面划过。
“流產手术。日期是九一年的夏天。”
陈砚盯著那张医疗证明,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魏成的手段?”
苏晚拿过照片,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种东西发给威尼斯,林清秋的『神性』就全毁了。”
张远看向陈砚。
“砚哥,这东西要是传出去,咱们的影后计划就彻底崩了。外面的人会说她是……”
“闭嘴。”
陈砚的声音很轻,却止住了张远的话。
他拿过那张所谓的医疗证明,对准日光灯管看了一眼。
“纸张太新。公章边缘有重影。”
他把纸撕碎,扔进废纸筐。
“那是沈从周在逼我入局。”
门外。
林清秋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抓著刚买的旗袍袋子。
由於距离很近,剪辑室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耳朵。
她没有动。
也没有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旗袍,那是一件深紫色的真丝面料,上面绣著盘扣。
她原本想问问陈砚,穿著这件衣服走红毯,能不能撑住脊樑。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
林清秋隱没在黑暗中,手指死死勒住装旗袍的塑料绳。
绳子在她的手指上勒出一道紫红色的印记。
陈砚从剪辑室走出来。
他看见了那个影子。
“林清秋。”
他喊了一声。
林清秋转过身,手里的袋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导。旗袍买好了。你要看一眼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陈砚走过去,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
“明天开始,所有进入剧组的资料,张远一个人负责。”
“那些照片是真的。”
林清秋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头,目光直视陈砚。
“男人是真的,酒瓶子是真的。但孩子,沈从周弄错了人。”
陈砚没说话。
“魏成当年带我去饭局,我为了留在舞团,喝了三瓶干红。照片里的手,是剧院副院长的。”
林清秋鬆开手。
旗袍袋子掉在地上。
“陈导。这就是你说的,神坛下的白骨。”
陈砚走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
他把袋子拍在林清秋怀里。
“骨头太硬,才会有裂纹。”
陈砚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一辆黑色的奥迪正缓缓驶入学校的大门。
车灯闪烁了三下。
那是沈从周的挑衅。
“明天一早。”
陈砚的声音迴荡在走廊里。
“张远。把样片里的最后三分钟,发给上海製片厂。”
“沈从周不是想要我的底牌吗?”
“我这就给他一张,他接不住的牌。”
北方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
胶片在室內无声地盘卷。
陈砚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这一次,他点燃了。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这局棋,已经从艺术,变成了生死。
“吴哥。”
陈砚掐灭菸头。
“准备车。我们去见见沈从周派来的那条『鱼』。”
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