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咬著后槽牙。
“分成比例……总部要求拿掉北美版权。”
“不给。”
陈砚直接打断。
“要么全拿,要么滚。”
文森特靠在电线桿上。
他像被抽乾了力气。
“签。”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印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明天首映礼,你必须亲口宣布这合同的真实性。”
“我只说事实。”
陈砚接过苏晚递来的笔。
他在合同末尾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边缘。
三號厅的台阶下。
克劳斯和高蒙影业的索菲亚並排站立。
两人看著文森特走出来。
文森特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签了?”
索菲亚问。
文森特点头,没说话。
“看来我们要多掏一倍的钱了。”
克劳斯推了一下眼镜。
他拎起皮箱,走进三號厅。
陈砚坐在第一排,手里拿著一份剪好的短片。
“开个价。”
克劳斯把一张支票放在扶手上。
“这是柏林影业的诚意。”
“不够。”
陈砚没看支票上的零。
他指了指银幕。
“那里面有我重新剪辑的片段。”
“包含了关於数字偽造的完整逻辑链。”
“拿到这些,你们可以去起诉陆海明的建筑公司侵权。”
索菲亚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著陈砚。
“陆海明在津门的几笔投资刚被冻结了。”
“他在欧洲的信誉评级掉到了最低。”
“陈,你想让他死透?”
“我想让他看电影。”
陈砚站起身。
他把胶片盒塞进克劳斯手里。
“带回去。”
“明天早上,我要在所有的报纸头版看到《雷鸣》的价格。”
凌晨四点。
圣马可广场。
雨停了。
地面上积满了倒映著路灯的水洼。
吴刚走到陈砚身边。
“陆海明跑了。”
吴刚递过一根烟。
“他在码头租了一艘私人游艇,直奔机场。”
“他的钱出不去意国。”
陈砚接过烟,没点火。
“他回哪?”
“燕京。”
吴刚吐出一口烟雾。
“他在国內还有院线关係,他想在老巢堵你。”
陈砚捏碎了手里的菸草。
裤兜里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息。
发件人是一串未知的数字。
简讯只有一句话:
“这只是预告片,我们在bj见。”
陈砚按下了刪除键。
他抬起头。
一群鸽子从钟楼飞起。
翅膀扇动的声音盖过了海浪。
“苏晚。”
陈砚叫了一声。
苏晚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拿著几份刚印好的早报。
“《电影手册》给咱们打了九分。”
苏晚的声音带著轻微的颤。
“他们说你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人。”
“报纸给我。”
陈砚接过报纸。
他將其捲成一个筒状。
“告诉张远,收拾东西。”
“不等颁奖了?”
苏晚问。
“不等了。”
陈砚大步跨过地上的水洼。
他的一只脚踩在了一张被雨淋湿的报纸上。
报纸正中央。
是陆海明那张已经模糊的黑白照片。
“回bj。”
陈砚头也不回地走向码头。
一艘小船正在靠岸。
马达发出沉闷的低吼。
陈砚跨上船舷。
他的身影在晃动的海面上拉得很长。
圣马可钟楼的钟声敲响。
一下。
两下。
陈砚背对著广阔的海面。
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像是要把这片名利场彻底攥在掌心。
船身震动。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炸开。
陈砚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