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过一杯温酒,语气平和:
“郭夫人,请。”
“不知夫人深夜烦闷,所为何事?”
黄蓉端起酒杯,稍稍平復慌乱心绪。
她不愿袒露真实心思,隨口寻了冠冕堂皇的由头,淡淡回道:
“如今蒙古铁骑南下,战火不休,中原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与靖哥哥忧心时局,故而难以入眠。”
李志常闻言,郑重頷首,神色诚恳:
“郭大侠与郭夫人心系苍生,胸怀天下,贫道由衷佩服。”
“道长过誉。”黄蓉轻轻摇头,语气谦逊。
二人对坐凉亭,月下共饮。
表面上二人言谈温和、客套有礼。
实则彼此暗自提防,眸光交错之间,暗流汹涌,各有盘算。
酒过半壶,夜色更沉。
李志常指尖摩挲酒杯,眸光沉沉,权衡再三,思考要不要动手!
此地僻静无人,可四周厢房皆住著江湖豪杰,人多眼杂。
再者,黄蓉武功不差、身法诡变,聪慧狡黠,身上还有软蝟甲。
若是贸然动手,十招之內,他並无十足把握將其彻底制服。
利弊权衡之下。
李志常还是放弃了动手的念头。
他收敛心底杂念,直视黄蓉,语气直白坦荡,没有半分迂迴:
“郭夫人,方才在厢房之外,你应当看到些什么了吧?”
黄蓉心头骤然一跳,脊背一僵,神色愈发慌乱。
她万万没想到李志常如此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她强压下心慌,故作茫然地轻轻摇头:
“我只是隨意漫步散心,並未刻意留意周遭动静。”
“道长所言,我不明白。”
黄蓉聪慧,但是遇到这样的事,黄蓉明显也是莫名慌了。
越是如此,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志常淡淡一笑,笑意深沉,一看就是装糊涂:
“无妨。”
“冯庄主为我全真出手阻拦蒙古蛮夷,不幸身中剧毒,我於心不忍。今夜特意前去探望,宽慰受惊的冯夫人,不过是聊表谢意。”
“夫人要是真瞧见了一二,也无妨。”
“贫道,不过是与冯夫人论道。”
“郭夫人若是心中也烦闷,贫道也可为夫人,讲经论道!”
这番解释,约等於承认,坦荡又大胆,还带著胁迫。
黄蓉听得心跳愈发急促,面颊燥热不已。
她刚窥见屋內曖昧画面,却没料到李志常竟敢如此直白坦荡。
身为修道道士,行事这般大胆放肆,偏偏说得云淡风轻。
她不敢深究,也不敢多问,只能刻意装作全然不知。
李志常心知肚明,黄蓉这番表现,肯定是看到了。
但是,看到了又如何?
就当是卖家秀了,给黄蓉先看看实力!
李志常缓缓起身,收敛周身隱晦气场,语气温和:
“夜深露重,山间寒凉。时辰不早,我送夫人回厢房歇息。”
“不必劳烦道长。”黄蓉当即起身,连忙摆手拒绝。
“我所居厢房近在咫尺,自行回去便可。”
李志常佇立原地,静静凝望著她。
月色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语气直白又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暗示:
“无妨。”
“日后,郭夫人若是有任何难处,或是心中烦闷,我李志常隨时全力以赴……”
“尽数满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