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市区北部,埃弗顿区。
街边商铺次第开门。
临街的老式英式酒馆,早已坐满客人。
英格兰人对酒精的偏爱,刻在日常里,不分昼夜,无关早晚。
工作日的午后,依旧有人落座举杯,啤酒泡沫漫过杯口,麦芽酒香混著室內的菸草味,填满整间屋子。
桌椅紧凑排布,木质吧檯磨得发亮,墙上掛著老旧的球队旗帜与赛事海报,是英伦街区酒馆最寻常的模样。
男人扎堆围坐,有人閒谈,有人爭论赛事,手边永远摆著一杯冰镇啤酒。
在这里饮酒从不是放纵,只是当地人最普通的生活方式。
大卫·科尔曼坐在人群当中,手里捏著半杯淡啤。
酒馆里的话题,清一色绕不开上周的英超第四轮赛事。
九月初的德比战,利物浦客场零比三惨败埃弗顿,成了整片街区球迷最热的谈资。
周遭几名利物浦死忠球迷脸色沉鬱。
大卫是埃弗顿死忠,此刻心境截然相反,每每想到这场比赛就无比亢奋,声音拔高几分,在喧闹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上帝福勒又如何?”
“再锋利的矛,也捅不破埃弗顿的门!霍华德站在门线,就把所谓的上帝死死挡在门外,整场比赛,束手无策!”
这话让身旁的利物浦球迷有些不爽了。
一个男人猛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声响刺耳,“少扯废话!菲尔·內维尔那是什么动作?明目张胆的恶意铲球,动作鲁莽又骯脏,完完全全的红牌!裁判瞎了眼才不吹罚,他早该被罚下场!”
“要是这个红牌判了,我们绝不会输!”
大卫挑眉反驳道,“球场对抗本就如此,输了就別找藉口!难道你们卡拉格那个犯规,就不该吃牌吗?”
“三球完胜是实打实的比分,你们的进攻全线崩盘,和防守犯规无关!”
两边爭执起来。
当然了。
也仅限於嘴上爭论,在这座城市,红蓝是死敌,但球迷们同样比较友好,毕竟会出现一家人里,有利物浦球迷,也有埃弗顿球迷的情况。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甚至,默西塞德郡德比,在英格兰还被成为友谊德比。
相比於其他德比那种剑拔弩张,动不动就打架斗殴的情况,埃弗顿和利物浦的球迷们之间很友好。
但爭论起来,也是急头白脸你一言我一语,喧闹声盖过了酒馆的背景音乐。
就在爭执最盛时。
吧檯后的酒保探出头,抬手朝著大卫的方向扬了扬声。
“大卫!你的电话!”
大卫闻声,起身挤过围坐的人群,快步走到吧檯前,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
嘈杂的酒馆背景下,听筒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
却足够让大卫听清楚。
方才的亢奋,瞬间愣住,隨后更加激动,脸都有些红了。
他身体骤然一僵,呼吸一顿,“什么?杜安?在哪?我马上到!”
短短两句,他直接掛断电话。
转身从口袋掏出零钱,拍在吧檯桌面。
身后的球迷见状,纷纷停下爭执,响起一阵鬨笑调侃,“哈哈,怎么回事?我们的球探先生又有新动静了?”
“又是挖到天才少年了?老套路了属於是!”
眾人打趣。
大卫常年扎根街区野场发掘年轻球员,总对外宣称发现好苗子,却始终没能推出一名真正打出名气的职业球员。
久而久之,就成了这片酒馆球迷的固定笑料。
大卫抬手隨意理了理衣领,脚步未停,回头看向一眾鬨笑的利物浦球迷,开口说道,“你们儘管笑。”
“这次我找到的人,和以往所有苗子都不一样。等著看,再过几年,他会穿著埃弗顿的球衣,带著球队,按著你们利物浦狠狠打!”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酒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