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不再犹豫。他脱下外衫，用其迅速包裹住头脸和口鼻，只露出眼睛。

然后，他踩上灶台边缘，双手撑住烟道口的內壁，双臂发力，腰腹收紧，如同灵活的壁虎，將身体向上探入烟道之中。

他用膝盖和手肘抵住两侧，一点点地向上挪动。

下方的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后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

“搜！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灶台！看看灶台！”

追兵进来了！而且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人！

他们果然返回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这栋木楼，这个厨房！

林烽心中一紧，攀爬的动作更加快。

终於，他的头顶碰到了阻碍——是二楼厨房地板！烟道在这里有个直角转弯，通向墙壁外的烟囱。

林烽用头顶开挡板，双手扣住二楼地板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撑！

他终於出来了！

林烽轻轻推开木门。门外是一条短小的走廊，连接著两间臥室。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小窗前。

窗下不远处有一根晾衣绳，绳子上还掛著几件破烂衣物。

林烽爬上窗台，向下看了看，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落点。然后，纵身跃下！

下落过程中，他伸手抓住了那根晾衣绳，借著绳索的缓衝，身体在空中盪了一下，然后鬆手，落在下方一堆破麻袋上。

他不敢停留，立刻向著与“一口红”木楼、以及与来时道路相反的、更加偏僻杂乱的巷道深处钻去。

他要去城东“墨韵斋”。

“墨韵斋”位於东市靠近文庙的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上，主营文房四宝、古籍字画，是个颇有些年头和雅名的老店。

林烽闪身躲进斜对面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铺屋檐下，他需要最后確认一下，是否有埋伏，是否安全。

墨韵斋周围並无异常，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徘徊。

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林烽走到了“墨韵斋”的门前。他抬手，叩响了门环。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林烽的心微微提起，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片刻，门內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谁啊？下雨天，打烊了。”

“买墨，要『紫玉光』，年份越久越好。”

林烽按照周文渊告知的暗语，低声说道。

门內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门栓滑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的老者出现在门后，左脸颊上，果然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

这就是秦掌柜了。

秦掌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烽身上，然后微微侧身，道：“『紫玉光』是古墨，店里存货不多，客官请进来看吧。”

林烽闪身进门，秦掌柜立刻將门关上，插好门栓。

“客官这边请，古墨都在內室。”秦掌柜说著，引著林烽向柜檯后的小门走去，同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外。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內室。

秦掌柜关上內室的门，这才转身，看向林烽，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低声道：“是周爷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