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暂时安全了。
但陈汐的心,却更加沉重。叶青璃的出现,意味著她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被更多、更神秘的势力注意到了。前路,似乎比想像中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兵卒们开始清理同伴的尸体,包扎伤者,但动作迟缓,眼神不时瞟向庙门外的黑暗,仿佛那里还潜伏著择人而噬的鬼魅。
“阿月姐姐,”陈汐的声音带著尚未平復的颤音,“是她……叶青璃。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直在跟著我们吗?”
阿月眼神同样凝重。“不知道。但她的目標,应该不是我们。她出手,主要是解决外面那些埋伏的人。”
“那些黑衣人的目標要么是押运的兵卒,要么是这支车队里可能隱藏的『目標』,也可能是我们。”阿月低声道。
“这个叶青璃,不简单。她知道的,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终於蒙蒙亮。
“妈的!这趟差事真是倒了血霉!”李什长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瞪了一眼陈汐和阿月的方向,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烦躁地挥手下令,“还能动的,都起来!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终於,残破的车队再次启程。
皇城,文渊阁偏殿。
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凝重。
数位朝廷重臣,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色肃然。
御案之后,身著明黄常服、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的当今天子承平帝,正缓缓翻看著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这些奏章,大部分来自青州,来自那位坐镇一方的藩王——齐王赵元楷,以及青州別驾周文渊。內容,无非是相互攻訐。
齐王弹劾周文渊“勾结边將,蓄养私兵,图谋不轨,诬陷亲王”。周文渊则弹劾齐王“私通狄戎,走私军械,蓄意谋反,刺杀朝廷命官”。双方都言辞激烈,罗列“罪证”,恨不得將对方置於死地。
更支持双方的朝臣,也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在朝堂上爭论不休,互相攻訐,几乎將青州的官司,打成了党爭的战场。
承平帝放下最后一本奏章,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扫过殿下眾臣,声音听不出喜怒:“眾卿都看过了。青州之事,吵了这许多日,可有定论?”
殿下沉默片刻。
御史中丞杜衍,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齐王坐镇青州,乃陛下手足,藩屏北疆,素有功勋。周文渊所奏,多系捕风捉影,缺乏实据。且其指控齐王『刺杀朝廷命官』,更是无稽之谈。老臣以为,当严查周文渊诬告亲王、挑拨天家亲情之罪!”
“杜大人此言差矣!”兵部右侍郎刘璟,立刻出列反驳,“周別驾奏章中,附有齐王与狄戎往来帐册抄录残页,其中交易明细、时间、经手人,皆有据可查!岂是捕风捉影?至於刺杀之事,周別驾肩上箭伤犹在,护卫死伤多人,岂能作假?齐王在青州,军政一把抓,早有逾制之嫌,如今更与狄戎暗通款曲,其心可诛!陛下,当立即下詔,锁拿齐王进京问罪,另遣重臣接管青州!”
“刘侍郎!你岂可听信一面之词?那帐册真偽尚未可知!周文渊身为別驾,掌管刑名钱粮,偽造几页帐目,易如反掌!分明是构陷!”
“杜中丞!你处处为齐王开脱,莫非收了齐王什么好处?!”
“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