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一死，刺客们的攻势顿时一滯，配合出现混乱。

“杀！一个不留！” 林烽厉声下令，同时身形再动，扑向围攻风珏的那几名好手。

那几人正將风珏逼得险象环生，忽见林烽杀到，又惊又怒，分出一人迎向林烽。那人使一对判官笔，招数阴毒，专点穴道。

林烽看也不看，断岳刀横斩，以力破巧！那人双笔交叉，试图架住，却只听“鐺”的一声巨响，双笔被震得脱手飞出，胸口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

剩下几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转身就向土丘后逃窜。

“想走？” 风珏娇叱，手中短刃脱手掷出，精准地没入一人后心。林烽也抖手將断岳刀掷出，刀如黑色闪电，將另一人钉死在地上。

此时，陈横也已解决纠缠之敌，带人掩杀过来。残余刺客见大势已去，再无战心，四散溃逃，被“猎隼营”士卒衔尾追杀，尽数毙於坡下。

战斗很快结束。坡道上横七竖八躺著三十余具黑衣刺客尸体，己方也有十余人伤亡，多是护卫，陈横手臂被划了一刀，风珏身上数处轻伤，风铃肩头中了一枚毒鏢，幸得她及时服下解毒丹药，暂无大碍。

“清理战场，搜查尸体，看看有无线索。救治伤员，立刻离开此地！” 林烽收刀，脸色並不好看。

“守备，这些杂碎身上很乾净，只有兵器和一些散碎金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过，看兵器和招式路数，有点像……南边『金鉤门』的底子，但又杂了些军中把式。” 陈横搜查一番后回报。

“『金鉤门』？江湖杀手组织？” 林烽皱眉。江湖势力插手？还是有人僱佣？

“大都督，” 风铃捂著肩头走来，脸色因毒性和失血有些苍白，“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似寻常江湖乌合之眾。而且，他们似乎对我和妹妹颇为忌惮，一上来就想先除掉我们。”

“没错，” 风珏也走过来，小脸因激战和愤怒而泛红，“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不好对付！肯定是有人泄密！”

林烽目光沉凝。知道自己此行带有“风雨楼”派来的这对姐妹，且了解她们身手的，范围很小。除了陈横等绝对心腹，便只有……京城某些可能通过特殊渠道获得消息的势力。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返回铁壁城。” 林烽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风铃姑娘，伤势如何？可需乘车？”

“谢大都督关心，皮肉伤，不碍事，骑马即可。” 风铃摇头。

队伍重新整队，將伤亡人员妥善安置，加速离开了血腥瀰漫的“野狼坡”。

铁壁城巍峨的轮廓，终於在次日黄昏时分，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楼上，“林”字大旗和北境边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得知大都督凯旋，城门早已大开，韩韜和从苍云关赶来的雷豹率领一眾將领，在城门外列队相迎。

看到队伍带著伤亡和疲惫归来，韩韜雷豹等人脸上喜悦稍敛，露出凝重。

“守备！您可算回来了！” 韩韜和雷豹大步上前，抱拳行礼，虎目在林烽身上打量，见他虽风尘僕僕，但气度沉凝，並无大碍，这才放下心。

“进去再说。” 林烽点头，当先入城。

回到阔別多日的大都督府，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府中早已得到消息，几位夫人在前厅等候。见到林烽归来，虽竭力保持著镇定，但眼中的关切与欣喜难以掩饰。林烽介绍了风铃、风珏姐妹，只说是此行有功的义士，暂住府中。

是夜，大都督府书房，灯火通明。

林烽听取了雷豹和韩韜详细的北境防务匯报。漠北暂稳，赤羽內乱，边境暂无大战之虞。“赤渊”残党在各地遭到清剿，已不成气候。只是霖王与地火依旧踪跡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京城那边，近日可有新消息？” 林烽问。

雷豹脸色一肃：“有。二日前，陛下又发了一道明旨，嘉奖守备剿灭『赤渊』之功，赏赐加倍，並……明確要求守备於腊月前回京述职……。”

“还有，” 雷豹补充道，“沈太傅府上，三日前曾派人送来一些京城时新的点心布料，说是给夫人和小姐们的。平阳公主殿下，也通过內侍，赐下了几匹宫內新进的锦缎和一份手抄的佛经，说是给守备压惊祈福。”

林烽默默听著。皇帝催他回京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既有封赏，也有召回调离北境的意味。朝中反对势力也在集结……而沈家与平阳公主，则以各自的方式，表达著支持与关切。

“野狼坡的伏击，查得如何了？” 林烽问。

“陈横正在审那几个重伤被俘的刺客，还没开口。但从兵器和路数看，確实有『金鉤门』的影子，但『金鉤门』主要在江南活动，很少接北地的买卖，更別说针对朝廷重臣。背后必有主使。” 雷豹道。

“继续查，但不必大张旗鼓。” 林烽道，“另外，加紧对霖王和地火的搜捕。一日不擒此二獠，北境一日不得安寧。”

“是！”

“我离京日久，北境诸事，就交给你了。” 林烽看向雷豹，“我会儘快动身回京。我走之后，北境防务，一切由你决断。但切记，稳字当头，不可轻易开启边衅，亦不可让內部生乱。”

“守备放心！雷豹在，北境就在！” 雷豹声音鏗鏘。

林烽又交代了一些人事、钱粮、防务细节，直到深夜，雷豹才告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