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淡金色的光罩在锐利无比的玉英剑炁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张怀珣呆呆地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体內的臟腑,全被这道剑炁搅得粉碎,只剩下边缘一圈焦黑的血肉,在月光下冒著缕缕青烟。
他甚至能从那个洞口,看见自己身后的夜空。
“怎……么……可……能……”
他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下一刻喉咙里只涌上来一股腥甜。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剑光上栽了下去。
那柄飞剑失了主人,在空中颤了两颤,也打著旋儿坠落下去。
张怀珣的尸体从百丈高空直直坠下,砸在后山的一片乱石坡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血水顺著石缝往下淌,又被雨水稀释成淡红。
而那道金色的剑炁,在穿透张怀珣的身体之后去势不减,逆著倾盆的雨幕直衝云霄。
雨帘被豁然劈开,金光在夜雨中划出一道灼目的金痕,將沉沉夜幕与无尽雨水一分为二,转瞬又被雨幕吞没。
秦芷从屋中走出来,雨线在距她寸许处被轻轻弹开,身上一滴未沾。
她望著远方,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如水。
那人的呼喊声,她听见了,但她心虚得很,唯恐对方探明秦家底细后,再捲土重来。
於是她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整整一缕玉英之气所凝成的剑炁射出。
威力远超她的想像!
这五气乃是五行之真精,按照功法所言,並非消耗之物,是如同体內精血一般,需要积蓄积累的精气。
如此消耗,等若自削修为,自废武功,非万分紧急之时,绝不可用。
此乃她第一次与修士交手,实在是不敢托大。
事后想来,也许三五十丝玉英之气,便可將其诛杀。
……
就在这时,一阵尖叫声响彻別院。
秦芷神识一扫,是婉寧嫂子的贴身丫鬟芍药。
方才芍药正在房中睡觉,被外头的动静惊醒,迷迷瞪瞪爬起来,推开门往外瞧。
雨还在下,密匝匝地砸在瓦片上,哗哗作响。
她揉著眼睛朝院子里望去,就见青石地上直挺挺躺著一个人。
借著廊下灯笼那昏黄的光晕里,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竟是巡夜的王伯。
他身上的衣裳还齐整,却被雨水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衣裳底下,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柴,皮肤贴著骨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雨水砸在他脸上,顺著颧骨往下淌,湿透的皮肉却没有半点回弹。
芍药张了张嘴,下一刻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秦笙原本正躲在屋中查看此人是否还有同伙,听见叫声心头一跳,忙衝出来低喝道:
“嘘——別叫了!”
芍药捂著嘴巴,满脸惊恐的指著窗外:“老爷,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