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出了点事。我们所里民警出警处理抢夺案,遇上一个自称认识魏向阳副局长的年轻人,叫李安平,好像还和受害人是同学,我们的人刚才態度可能有点冲……”
刘远望的胃不太好,每天的饭点都比较准时,这会儿刚吃完晚饭,接到这个电话让他不由一阵火大:“毛道德,你是怎么管手下人的?执法讲究的是灵活变通,受害人都受伤了,先送医有什么问题?还有,出警的人是吃了炮仗吗?就不会好好和人说话,万一真遇到不得了的人物,你自己收拾烂摊子!”
骂归骂,刘远望心里也清楚,毛道德是自己的人,要是真出了岔子,自己脸上也无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总算当时没有发生大的爭执,回头人家来所里做笔录的时候客气点,道个歉,今天幸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魏局那边就不用打扰他了,过后適合的时候我会和他提一下。”
听到刘远望这样说,毛道德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好的政委,麻烦您了,回头我一定让出警的人员跟人家道个歉,把这事顺利的揭过去。”
“嗯,不过道德,你也要在所里强调一下,注意一下文明执法,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不要捅娄子,成了教猴被杀的那只鸡。”刘远望又强调了一次。
电话那头的毛道德认真的点了点头,隨后又轻声问道:“我明白的,听说谢老大和新来的赵书记不对付?”
“闭嘴!”刘远望一听这话,立即喝骂了一声,“领导的事情也是你可以多嘴的,先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啪的一声音掛断了电话。
“老刘,谁来的电话,怎么听到你发火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徐如意將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丈夫,笑著问道。
“还不是毛道德那小子,所里的民警出警时说话冲,得罪了人,那人认识市局的魏局。”刘远望接过妻子递来的苹果,在她边上坐下。
“你们公安局的出警人员確实该管管了,经常因为脾气很冲和群眾发生爭吵,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种事。”徐如意说道,“对了,那你要不要和魏局说一下这事,万一对方打电话给魏局,你这边不匯报一下也不好吧?”
“出警人员的脾气冲,根子问题不在下面。”刘远望回了妻子一句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南平公安局自从谢明远上任局长后,嘴边常掛著“我们要爱护自己的同志,不能让处在一线的民警流血又流泪”,话是没错,但问题是一旦有民警被投诉,不管对错总是一味包庇,久而久之让下面的人养成了牛气冲天的样子,面对群眾时说话很冲,经常惹出事端,但谢明远却总是说,“对待群眾不能一味的和气,我们警察是暴力执法机构,就要有一份衝劲与狠劲。”
做为一名在公安战线工作快三十年的老民警,刘远望对於这种情况是很看不惯的,但没办法,这一现象不是凭他能力能解决的。
“魏局,您好!我是东安分局的刘远望。”刘远望想了一下后,觉得妻子刚才的话说的有道理,万一对方打电话给魏向阳了,自己这边没个態度,领导会觉得你不尊重他。
“是远望政委啊,你好,有什么事吗?”魏向阳这会儿刚在家吃晚饭,突然接到刘远望的电话也有点意外。
刘远望是一名真正从基层凭著业务能力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也是一个老好人,所以虽然他不贴向具体的哪位市局领导,但大家都比较看好他,要不是因为他就是东安区的户籍,受公安机关一把手领导必须异地任职的限制,现在应该是分局局长而不是政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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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魏局,刚才城关派出所的毛道德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觉得这事得跟您匯报一下。”刘远望的说话態度很诚恳,详细地向魏向阳介绍著情况,“今天在梧桐路那边发生了一起飞车抢夺的案件,受害人因为包带质量比较好,没被扯断,所以人被扯倒在地上拖,车子开到朝阳商场广场前的路上时,一名年轻人勇敢的扑倒了抢夺嫌疑人的摩托车,並擒住了这两名嫌犯,后来城关派出所的人出警到现场,说话语气有点冲,惹的对方不高兴,对了,他说自己叫『李安平』,和您认识。”
略作停顿,刘远望又说道,“毛道德那边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了他,等李安平过会儿去做笔录时让他安排当事民警给人家认真认个错,道个歉,魏局,您看?”
魏向阳听到刘远望说那人叫李安平,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对於李安平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不是个惹事的人,估计应该是出警人员的態度差或者语气冲才会发生爭吵,不过李安平既然没有打电话过来,估计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不愿意多说。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李安平那边没有给我说这件事。”魏向阳嘴里打了个哈哈,“不过老刘,这齣警人员的说话態度不好还是要好好的管一管,他们天天和群眾打交道,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我们公安的形象,不能让他们个人的行为毁坏了我们公安在群眾心里的整体形象。”
听到魏向阳说李安平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刘远望的心里也鬆了一口气,想著对方虽然人年轻,但应该不是那种仗著自己有身份就胡搅蛮缠的人。
“魏局您说的对,回头我一定狠抓出警態度问题,李安平同志那边,还要麻烦魏局您帮忙说一声,回头等他到所里做证人笔录时,我会让当事人给他道歉。”
“好,没问题。”魏向阳笑著说道,“既然你们拿出了认错的態度,我想李安平同志身为市政法委的领导,又是赵书记的联络员,以他的心胸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好了,没事我就先掛了。”
魏向阳掛断电话前特意不经意的点出了李安平的身份,倒不是用这身份压人,而是怕派出所那边的民警牛哄哄的不愿意认真道歉,他也不想到时让刘远望夹在中间为难。
“赵书记的秘书?”刘远望傻愣愣地看著掛断的电话,脑袋里感到一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