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回到镇政府时,早已过了正常午饭的点。
在镇里一家小餐饮隨便吃了点,就回到了办公室,开始处理手头上的一些文件材料。
“进来。”
党政办年轻干事许寧轻轻推门进来:“书记,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自称从之江省过来,叫郑宝玉,说是您的熟人,特意过来找您,没有提前预约,我先向您请示一下。”
郑宝玉!
李安平眼神骤然一亮,一直悬著的外销渠道之事,瞬间落定。
昨天才托林剑波联繫,没想到对方行动力如此之强,仅仅一夜之间,人就已经站在了牛角镇的门口。
这份效率、这份诚意,足以说明郑宝玉是个能成大事、能长期合作的生意人。
“快请进来,直接请到我办公室。”
李安平立刻起身,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重要客商,是咱们苹果外销最关键的渠道。”
许寧一听是重量级人物,不敢怠慢,连忙出去接引。
不一会儿,许寧便领著一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眼神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郑宝玉一身深色休閒西装,衬衣领口整齐,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常年在市场一线奔波的老江湖。
一进门,郑宝玉的目光便落在李安平身上,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当年那个还带著学生气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坐镇一方、气场沉稳的县委副书记。
隨即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
李安平迎上前两步,稳稳握住他的手,语气热络自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开口便跟著林剑波的辈分喊:“姨父!您可算来了!昨天刚跟剑波提了一句,麻烦您帮忙牵线,没想到您今天就亲自跑过来了,一路辛苦,快坐快坐!”
一声“姨父”,不卑不亢,既念旧情、又拉近距离,完全没有半点主政书记的架子。
郑宝玉被这一声亲切的称呼说得心头一暖,连连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安平,我们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
“不瞒你说,我这几天正在东山省这边转悠,昨天小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就在南平,听他说你这边有大批量优质苹果要对接渠道,我一早就过来了。”
“之前问镇里的工作人员说你下去收苹果了,我也想亲眼看看实情,就直接绕去上林村、下林村的收购点转了小半天,看了你们现场收果的全过程。”
李安平微微一笑,亲自给郑宝玉斟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姨父心细,做生意讲究眼见为实,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我们负责。怎么样,看了我们的收购现场,还算入眼吗?”
郑宝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已经满是由衷的讚赏:“太入眼了!说实话,我跑遍了东山省、河阴省十几个苹果產区,像牛角镇这样分级清晰、公开透明、现场过秤、现场结现的,我是第一次见。”
“很多地方都是干部说了算、商贩说了算,你们是让老百姓站在旁边看著称、对著样果分级,这份公道,就足以让群眾信服。”
“苹果是我们镇群眾的饭碗,饭碗的事,不能含糊。”李安平淡淡一笑,“姨父,今天请您过来,不只是为了卖完今年这一批苹果。眼前的苹果是救急、是稳心,可牛角镇要发展,不能永远只靠苹果一条腿走路。”
郑宝玉眼睛微微一眯,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安平,你这话有深意,难道镇上还有別的规划?”
“当然有。”
“牛角镇山地近半是丘陵砾石土、排水好,气候冷凉、昼夜温差大,土质偏酸,最適合种高品质小水果。接下来,镇里计划用三到五年时间,逐步优化果林结构,稳定苹果面积,重点发展大樱桃、覆盆子、石榴这类高附加值精品水果。”
“这些品种,在咱们之江省那边的水果店里,也都属於中高端货,而且不愁销路。我们不搞盲目一刀切,先建示范园、试种成功、找到稳定渠道,再逐步推开,保证老百姓种得出来、卖得出去、赚得到钱。到时候,不管是鲜果供应,还是做深加工,都有长期稳定的货源。”
郑宝玉越听眼神越亮,忍不住点头讚嘆:“李书记,你这不是在做一季生意,是在做一个完整產业!大樱桃和覆盆子,我那边的超市最缺稳定货源,只要品质达標,价格我绝对给到位,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安平微微点头,话锋轻轻一转,又拋出一个更具想像空间的方向,语气依旧热络:“姨父,你在商场上人脉广、路子多,我还想顺便跟你打听一件事 —— 你有没有认识做酒类生產、品牌运营、渠道销售的靠谱朋友?最好是有正规资质的酒厂。”
郑宝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酒类?你是想……?”
“我们牛角镇地处深山,植被茂密,野生拐枣、金樱子、覆盆子、山葡萄、獼猴桃储量非常大,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无农药的野果。”
“这些东西,在老百姓手里只是野果,最多泡点自家喝的酒,但放到市场上,就是做生態果酒、保健果酒、低度养生酒的顶级原料。”
他进一步剖开市场前景:“现在的市场趋势很明显,年轻人不爱高度白酒,中老年人注重养生,低度、生態、带保健功能的果酒,正在快速起量。野生原料 + 古法酿造 + 绿色包装,不管是走礼品渠道,还是走保健酒市场、团购渠道,都有巨大的利润空间。
这不是小打小闹,是能做成牛角镇第二个支柱產业的项目。”
郑宝玉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身子几乎凑到桌前,眼神里满是心动:“安平,你这眼光,真是超前!”
“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一个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在咱们之江省台城市开著一家中型酒厂,有完整生產资质、有生產线、有仓储物流,就是这几年黄酒市场萎缩,效益一直不好,天天愁转型,找不到好项目!”
李安平淡淡一笑,顺势接住话:“那这就是天作之合。他有酒厂、有生產经验、有市场网络;我们有独家野生原料、有场地、有政策支持;我这边可以帮他做產品定位、市场分析。一旦合作落地,老百姓靠採摘原料增收,酒厂靠新品转型翻身,镇里靠產业稳住根基,三方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