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正在和理察船长爭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梳得油光发亮,衣服的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靠窗站著一个高壮的光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著得体,很有绅士气质。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著雪茄,烟雾在他头顶繚绕。
再旁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金髮男人,衣著休閒,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看起来像是在度假,表情是这几个人里最鬆弛的。
这些人伊恩都有些印象,全是头等舱的乘客。
“诸位,我再解释一遍——”
理察船长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来。
“洛维尔当局的要求是,请各位暂时不要离开。这不是针对谁,而是……”
“而是什么?”那个油头男人打断了船长的话,声调抬高,“我是索恩的世袭勋爵,阿尔贝·德·雷诺。现在你告诉我,我不能上岸?”
“不是不能上岸,阿尔贝先生。是暂时请各位在此稍候,洛维尔警署的人会来与各位做一个简单的问话。”
伊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向人群中走去。
“船长先生。”
“伊恩先生!”理察船长这才发现伊恩已经到了,连忙逃开人群,“您来得正好!您……您昨晚没事儿吧?我看您气色还不错?”
“托您的福,没什么大碍。”伊恩点点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阵仗,问:“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不走?”
“您看,”理察船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船上出了点意外,所以想请各位头等舱的贵宾们留下来配合。”
“我在沃尔德兰、索恩、维恩兰的港口都下过船。”之前那个光头男人接过话茬,吐出一口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是以前,赫尔曼先生。”船长苦著脸,“这次情况特殊……”
“什么特殊?”叫赫尔曼的光头男人抬起眼皮看了船长一眼,“我交了头等舱的票钱,我的文件齐全,我的生意合法。我看不出我有什么理由要在这儿等人来问话。”
“是因为莫里哀先生吧。”
说话的是那个金髮男人,声音不大,但这一句话出口,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伊恩知道这人,他名叫爱德华·维斯特,也是维恩兰人,之前在船上想要和前身搭话,但是前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別这么看我。”爱德华耸耸肩,脸上仍然掛著那种悠閒的笑。
“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阿尔贝追问。
“船提前靠岸,船长又將我们拦在大堂。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船上一定出了大事。到现在为止,只有莫里哀先生没出现,那么出事的可能就是他了。”爱德华摊摊手,“我是个旅行作家,写旅行见闻的那种,习惯观察。”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船长一眼。
理察船长脸上的表情印证了他的猜测。
“所以呢?”阿尔贝的声音拔高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又不认识他!”
“如果是一號舱的那位莫里哀,”赫尔曼这时开口,“那我们被留下了也就不奇怪了。”
伊恩看向他,这光头大叔之前態度还很强硬,现在一下子就变了。
“史密斯·莫里哀,洛维尔有名的大工厂主,莫里哀家族在洛维尔的市民议会里很有影响力。”赫尔曼解释到。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洛维尔的大工厂主出现了意外,当局是必须要调查的,所以谁都跑不了。
阿尔贝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