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孙国栋的语气凝重而肃穆,像是在匯报一件极其严肃的军情:“县长,首先是王大明的口供,自相矛盾、前后不一。”
“刚被抓捕归案的时候,他坚决否认是自己奸-污杀害了丁艷红。”
“当时他给出的辩解,大致和秦桂英母子俩说的差不多。”
“丁艷红被奸-污杀害的那天晚上,他给儿子过完生日之后,就陪著秦桂英一起睡觉了,根本就没去过县城,又怎么可能会奸-污杀害了丁艷红?”
“哪怕警方告诉他,在丁艷红的身体里提取到了他本人的dna,他也是坚决不认罪,口口声声说这是有人在刻意陷害他,想要让他当替罪羔羊。”
林奕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他没有打断孙国栋的话,继续往下听著。
“这起重大命案,就这样一直拉扯了两三个月。”
“可是后来,王大明突然就认罪了。”
“他主动交代说,自己是因为记恨丁艷红想要拉著他老婆秦桂英一起去赚那些脏钱,所以才在一怒之下把丁艷红给杀了。”
“可是县长,根据王大明所供述的杀人过程,不管是时间线还是作案手法,都有些太过於精密了。”
“根本就不像是王大明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所能策划得出来的事情。”
孙国栋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更奇怪的是,丁艷红家里的门窗,还有屋子里面的家具摆设,全都没有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跡。”
“那王大明又是怎么无声无息地进入了丁艷红的家,在对方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的?”
“另外,从事后的现场痕跡来看,那个家实在是太乾净了,乾净得就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一样。”
“但偏偏,现场就留下了王大明的指纹——而且还不止一枚。”
孙国栋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现在有些怀疑,丁艷红的家有可能不是第一命案现场,是在她身死之后,被人给转移过去的。”
林奕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追问道:“国栋,那些可以给王大明定罪的证据,你核查过没有?”
听到林奕问出这话,孙国栋的语气变得愈发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沉重说道:
“县长,我正要向您匯报这件事呢!”
“能够对王大明定罪的最有力证据,也就是从丁艷红身体里提取到的dna样本。”
“可现在,那份dna样本已经遗失不见了。”
“你说什么?样本丟了?”林奕面色陡然一沉。
“我已经让人到处都找过了。”孙国栋神情严肃回道:“物证室、档案室,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全都翻了个底朝天。已经是可以確定,这份核心物证,遗失不见了。”
林奕听到这话,忍不住气急而笑起来。
如果说在接到孙国栋这通电话之前,他对王大明的案子还有那么一丝存疑的话。
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存疑的余地了。
王大明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机率,確实是遭到了陷害,被人当成替罪羔羊了。
而那个杀害丁艷红的真凶,能把手伸进公安局里面偽造证据、窃取物证,这已经不是光靠钱就能办到的事情了。
对方要么就是自己手里有权,要么就是能借用其他人手上的权力,可以直接影响到公安局內部的办案流程。
不然的话,王大明这起漏洞百出的杀人案,绝不可能会办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林奕当即下定了决心,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下达指示说道:“国栋,王大明的案子,我就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把这起案子给我彻查清楚,把我们內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蠹虫,一个一个全部给我挖出来,让他们受到法律应有的惩处。”
“同时,也要给王大明一家人,一个交代。”
“是,县长您放心!”
孙国栋声音里透著一种久违的战意,沉声应道:
“我即刻就组建专案组,重新彻查这起案子。一定给您,也给王大明一家人,一个严肃郑重的交代。”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天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