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孙国栋的呼吸有些粗重,声音里掺杂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振奋和激动,回声说道:
“县长,经过我们技术科同志们加班加点比对,现在已经可以確定,一个名叫陈涛的三十六岁男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好,实在是太好了!”
林奕闻言,忍不住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都跟著颤了几颤。
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书桌前走了两步,急切地追问道:
“那个陈涛现在人在哪里?能锁定住具体位置吗?”
“能!”
孙国栋的语气十分篤定,带著一种老刑警特有的自信,回道:“这个陈涛並没有离开武平县,他就在县城里开了一家五金建材店。”
“我已经派人过去摸排布控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干得漂亮!”
林奕大为振奋地说道:“记住了,一旦锁定陈涛的具体行踪,立刻实施抓捕。”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撬开整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
“是,县长!一有消息我马上向您匯报。”
掛断电话,林奕站在书桌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陈涛——丁艷红的表哥。
那个在丁艷红死后就消失、如今又变得有钱的男人。
他会不会知道一些,有关杀害丁艷红真凶的证据?
夜还很长,但林奕知道,他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
一个多小时后。
县城另一端,舜和小区一套普通的三居室房屋內。
臥室的床头灯还在亮著,橘黄色的灯光,洒在两张並排的枕头上。
陈涛和老婆赵小琴並肩靠在床头,正在隨口閒聊著一些日常琐事。
赵小琴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肚子高高隆起。
她双手扶著肚子,脸上带著即將为人母的温柔和期待,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丈夫,轻声问道:“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是咱俩自己起,还是给你老家那边打个电话,让你爹妈来起名?”
陈涛枕著双手,眼睛盯著天花板,不假思索地隨口回道:“家里老人也没什么文化,起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还是咱俩自己起吧。你有什么想好的名字,说来听听,咱俩商量商量。”
赵小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她其实並不在意孩子的名字到底由谁来起。
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儿。
她和陈涛结婚也有一年多了,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落地了。
可到现在,陈涛还没有带她回过一趟老家,甚至她连陈涛的父母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婚、领了证,到现在连一张结婚照都没有拍过。
而且她总觉得,陈涛心里藏著事儿。
很多次深更半夜的时候,她从床上醒来,发现身边都是空荡荡的,走到臥室门口一看,就见陈涛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有时候就那么坐到天亮。
她也曾多次问过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每次陈涛都是敷衍了事地搪塞过去。
她要是追问得紧了些,陈涛还会暴跳如雷地冲她发脾气。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总觉得自己的丈夫身上,藏著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
赵小琴不说话了,陈涛也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僵持了片刻,陈涛伸手关了床头灯,臥室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翻了个身,隨口对赵小琴说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开店呢。”
说罢,他闭上眼,就准备入睡。
然而就在这时——“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毫无徵兆地从客厅方向传了进来,清晰地钻进了主臥两人的耳朵里。
陈涛和赵小琴同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疑和不安。
这都凌晨一点多了,谁会閒著没事这个时候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