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眼泪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从操场上那些偽尸尸体上飘来的。
李玄都站在操场中央,双手掐诀,右脚在地上一跺。阵纹再次亮起,金光从地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金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扫过学生的校服,扫过老师的西装,扫过749局队员的作战服。
没有任何徵兆。人群中有几十个人的身体同时发生了变化。
皮肤从正常的顏色变成了青灰色,指甲暴长,弯曲如鉤,眼睛从各种顏色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嘴里长出锯齿状的牙齿,牙齦溃烂,流著黑色的脓液。
学生和老师们尖叫著往四周散开,像被石头砸中的蚂蚁窝。
几十个偽尸站在人群中央,有的还穿著校服,有的穿著运动服,有的穿著保安制服。
它们不再偽装了——在阵法的金光下,它们无处遁形。
“杀!”
姜雨棠第一个衝出去。长枪刺穿了一个穿著校服的偽尸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来,黑血喷了一地。
赵铁山紧跟其后,右手化作雾拳,一拳砸碎了一个偽尸的脑袋。
三个还有战力的队员——一个用刀,一个用剑,一个用铁尺——也冲了上去。
李玄都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他要维持阵法,不能离开阵眼。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战场,盯著那些偽尸,盯著姜雨棠,盯著赵铁山,盯著那三个队员。
战斗没有悬念。几十个偽尸,在显形阵內无处遁形,被749局的人逐个击破。
姜雨棠的长枪刺穿了最后一个偽尸的喉咙,枪尖一抖,偽尸的脑袋飞起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变回了原形——青灰色的鳞片,溃烂的牙齦,浑浊的黄色眼睛。
操场上安静了。阵法的金光渐渐暗下去,地面上的阵纹不再发光。
九张符纸从地面飘起来,在空中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姜雨棠拄著长枪,喘著粗气。她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和偽尸的黑血混在一起。
赵铁山的右臂从雾化状態恢復成实体,但整条手臂都在抖,不是怕,是力竭。
那三个队员也累得瘫坐在地上,刀剑上全是黑血,刀刃卷了,剑尖断了。
江小鱼靠在学校墙根下,肩膀上的伤口刚包扎好,纱布又被血渗透了。
他看著操场上那些偽尸的尸体,嘴角扯出一个笑。“终於……结束了……”
其他受伤的队员也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铁山则是走到那堆偽尸之间,仔细查看每具尸体,但看完后,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严肃。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倖存的学生和老师们,眼底都是警惕。
不等姜雨棠询问,他已经收回视线,对著749的眾人说道。
“还没结束,这里没有尸后的尸体。尸后还藏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尸后不死,偽尸就会源源不断地被生產出来。今天杀六十个,明天再来六十个。永远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