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春桃就来了前院。
她提著灯笼,站在书房门口,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福了福身,“將军,老夫人请您去主院一趟,有要事相商。”
顾时樾正在忙,头都没抬,语气淡淡,“回去告诉祖母,我今夜有事,明日再去。”
春桃没有离开,反而继续劝说道,“將军,老夫人说了,此事事关將军府的血脉,请將军务必马上过去。”
顾时樾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周放站在一旁,额上渗出细汗,凑到顾时樾耳边,压低声音道,“將军,老夫人和苏小姐怕是知道了云姑娘的孩子还在,她们八成又要找茬。”
自从知道云昭的孩子还在,周放就一直提著一口气。
他觉得这是上天给將军的机会,也是给他们的机会,所以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云昭的孩子,不能再让老夫人和苏婉清得逞了。
可陈蛮的事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查清楚,流言就传得满天飞,他怕將军会信,怕这最后的机会也灰飞烟灭。
“送春桃姑娘回去。”顾时樾终於再开口,声音满是威严,不容抗拒。
“是。”周放瞬间鬆了一口气,大步走到春桃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春桃姑娘,將军今夜还有公务,请回吧。”
春桃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在顾时樾和周放之间转了一圈,到底不敢在將军面前造次,咬著牙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周放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前院门口。
春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周放,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周副將,那个找上门的男人,是你带走的吧?带去哪儿了?告诉將军了吗?”
周放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硬,“这跟春桃姑娘无关。”
春桃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这种事儿你也敢替云昭隱瞒,周副將真是胆子太大了。你就不怕將军知道了,怪罪下来?”
周放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带著刀子一样的锋芒。
“春桃姑娘,將军回京之后有多忙,在朝中的处境有多艰难,你们想过吗?你们从来不想。你们只知道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烦扰將军。”
“那个人確实在我手里,我要查清楚之后,再交给將军,有什么问题?”
春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提著灯笼转身走了。
周放站在前院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攥紧了拳头。
春桃一路小跑回了主院,进门时脸色有些难看。
老夫人和苏婉清正坐在灯下喝茶,见她回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樾儿来了吗?”老夫人放下茶盏。
春桃深吸一口气,將前院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周放如何护著云昭,如何把陈蛮藏起来,如何不让將军来主院。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周副將对云昭那叫一个上心,像是护自家娘子似的。”
苏婉清適时地插了一句嘴,“我听说,这个周放,在边疆的时候就一直对云昭特別照顾,如今回京了,还是这般维护。想必在边疆的时候,就跟云昭有不少情分吧。”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