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宫,萧景渊的黏人劲儿非但没收,反倒愈发放肆。
早朝一散便往听雪轩跑,御膳房的膳食先挑软嫩的布到谢清澜碟里;晴日便搬软榻在廊下,抱著人晒太阳,手里剥著葡萄,剥一颗餵一颗。夜里批完摺子,轻手轻脚钻进被窝,把人搂得紧实。
谢清澜伤早好了七八成,萧景渊却半点不肯鬆劲。连倒杯茶都要抢过去,说仔细烫著;出门散个步,必得拿披风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吹了风。
高安私底下跟小太监们嘀咕,说陛下如今活像个伺候人的老嬤嬤,还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那种。
这话传到谢清澜耳朵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悄悄弯了点弧度。
这日午后,谢清澜正靠在窗边看书,窗台上摆著两盆秋菊,风卷著院中的桂香飘进来,落了半页纸香。
萧景渊从外面进来,手里捧著个刚煨好的银耳羹,瓷碗外裹著棉套,怕走在路上凉了。
“御膳房新做的,放了莲子和百合,说润肺。”他舀了一勺吹凉,递到谢清澜唇边,“尝尝甜不甜。”
谢清澜张口含了,软糯清甜,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
他抬眼瞧萧景渊,这人近日似是瘦了些,眼底淡青未褪,朝政加照看他,想来费了不少神。
“陛下也吃。”他抬手,用银勺舀了一勺递过去。
萧景渊眸色一亮,张口含了,眉梢都带著笑:“清澜餵的格外甜。”
谢清澜耳尖微热,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风疾步进来,单膝跪地,脸色凝重:“陛下,谢相,前线八百里加急!”
萧景渊脸上笑意敛得一乾二净,沉声道:“呈上来。”
凌风递上军报,火漆封得严实。萧景渊拆开,只扫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了?”谢清澜坐直身子。
“东齐出事了。”萧景渊把军报递给他,声音冷了几分,“孙蒙贪功冒进,中了田文的诱敌之计,先锋折损两千,退守临淄;钱韜的水师在莱州湾遇伏,中了火箭,战船烧了三十多艘,钱韜身中两箭,眼下还昏迷著。”
谢清澜接过军报,一目十行扫完,眉峰越蹙越紧。
田文本是东齐宿將,最擅守御。先前只当他会龟缩不出,没料到竟敢主动设伏。水师一败,海路压力骤减,田文便能抽兵回扑中路军。
只东齐一处,尚不足以让他脸色沉到这般地步。
他抬眼问道:“南岳那边,是不是也有动静?”
萧景渊默了一瞬。他压著南北两份密报已有两日,本想让谢清澜多静养些时日,不必劳心,此刻终究瞒不住了,他如实道:
“裴南迟增兵三万,由林嶂率领猛攻苍梧岭。韩崢挡不住,已连失两座隘口。”
萧景渊指节敲著案沿,脸色难看,“北狄可汗也陈兵三万在边境,摆明了想趁火打劫。”
三面受敌,局势瞬间紧了起来。
殿內静了片刻,谢清澜指尖轻轻叩著军报边缘,眸光沉定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