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终於忍无可忍。从海底行宫到水晶宫，这条老壁虎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嫌他的宫殿是鱼缸，一会儿嫌他的穹顶太矮，一会儿又嫌他的珊瑚床不够宽敞。

他带野棠参观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祁玄跟在后面评头论足；他给野棠看他第一次蜕鳞的纪念品，祁玄在旁边说他蜕龙角的时候比这帅多了。他忍了这么久，现在这条老壁虎居然还敢挑衅。

“老壁虎，你是不是想打架！”沧溟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著被压制的怒意。

他想揍这条死龙很久了，从南海封印被他一个人扔下那天起，从拍卖会上被他截胡龙涎果那天起，从野棠面前被他叫小胖鱼那天起。

“来呀来呀，本战神怕你啊，小胖鱼？先说好，输了不能哭哭啼啼找小棠告状。”祁玄活动著手腕，竖瞳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早就想跟沧溟打一架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今天在海域，没有外人，没有长辈，正是切磋的好时机。

海族的侍从们远远望见他们家少主和蛟龙族长又在水晶宫外的海沟里拉开了架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海渊王族的侍从们抱著水晶宫里的易碎摆件有序撤离，蛟龙族的隨从们扛著祁玄刚才还在炫耀的夜明珠屏风往深海矿洞里躲，两族侍从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演练过无数遍。

“少主，蛟族族长，你们打架別拆宫殿啊。上次把东侧珊瑚墙撞塌了修了好久呢。”海渊王族大管家抱著沧溟母亲最喜欢的那盆万年海葵，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反正他们从小打到大，每年不打那么三五十次都不正常。以前在南海封印旁边打，在蛟龙族领地打，在海渊王族水晶宫打，现在有了共同的妻主，爭宠的由头比以前翻了好几倍，打架频率估计还得再涨。

“你们两个行了，你看把你们的族人嚇成什么样了。”野棠靠在椅子上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些海族侍从抱著物件有序撤离的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连刚端上来的珊瑚饼乾和海藻脆片都被侍从们打包带走了，生怕被战斗余波震碎。她来水晶宫是做客的，不是来视察灾后重建的。

祁玄和沧溟隔著海沟对视一眼，又同时別过头去。虽然还没分出胜负，但野棠发话了，这一架先记著，等哪天她不在场了再好好打。

赤珩从人族领地出来，一路疾飞回帝都，赤红的羽翼划破云层，速度快得把悬浮车远远甩在身后。他在西郊庄园上空盘旋了半圈，一个俯衝稳稳落在院子里，刚落地就看到翎狩已经靠在院墙上擦翅膀了。

“走地鸡，你怎么比小爷还先到！”赤珩赤红色眼睛瞪得溜圆。他是朱雀，飞行速度在同阶兽人中排名前三，突破sss级之后更是快得离谱。这只走地鸡只是ss级巔峰，凭什么比他先到家。

“红毛鸡，本少主是隼族，风雷双属性，肯定比你快。”翎狩收起擦翅膀的帕子，银灰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天翎隼族是天空的霸主，风雷双属性的速度优势在同阶无敌，赤珩虽然战力比他高，但在直线衝刺上他从来没输过。

“小爷不服，再比比。从这里到一號试验田，看谁先到。走地鸡，你要是输了，以后在家里只能叫小爷二哥，不许叫红毛鸡。”赤珩翅膀一振重新飞上高空，赤红色的瞳孔里燃起战意。他就不信了，他sss级的朱雀会飞不过一只还在考察期的走地鸡。

“你输了也一样，以后不许叫本少主走地鸡。”翎狩化回银灰色游隼的真身，修长的翅膀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这只红毛鸡从小豆芽叫他走地鸡开始，就跟著叫，现在终於有机会用一场正式的比赛把这个外號彻底摘掉。

赤珩和翎狩的竞速比赛最后以平局收场。两人同时撞线，谁也不服谁，从一號试验田一路吵回西郊庄园。赤珩的尾羽翘得老高，一口一个“走地鸡”叫得理直气壮，翎狩气得翅膀都在抖。

“不许叫本少主走地鸡！”翎狩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小棠棠给你起的，哦——你嫌弃小棠棠。”赤珩精准地踩在翎狩最痛的那根神经上。走地鸡这个外號是野棠亲口起的，在零號监狱的时候叫了好几个月，翎狩要是敢嫌弃这个外號，那就是嫌弃野棠。

“本少主才没有！只有小豆芽可以叫！”翎狩急了。他不是嫌弃这个外號，他只是不想被这只红毛鸡天天掛在嘴边。野棠叫他走地鸡他可以不反驳，因为那是野棠叫的，但赤珩叫他走地鸡他就是不爽。这种微妙的区別他解释不清，但他心里分得很清楚。

“虽然你还没正式进门，但是，我是你二哥，叫你走地鸡又怎样？小爷叫你什么你都得应。”赤珩翘著尾羽。他在家里排行老二，翎狩还在考察期，按辈分这只走地鸡得管他叫二哥。叫一声走地鸡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那我叫你红毛鸡也没毛病。”翎狩乾脆也放飞自我了。反正这只莽夫也不会因为辈分就嘴下留情，既然他叫自己走地鸡，那自己就叫他红毛鸡，公平合理。

赤珩被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红毛鸡確实是事实，他的羽毛確实是红色的，没什么好反驳的。两只飞禽就这么蹲在院墙上互相叫著外號，你来我往地吵了好一会儿。

翎狩越想越气，明明是他先跟野棠搭话的。在零號监狱的时候他问野棠有没有兽夫，她当时还没有，后来赤珩、沧溟、寒州、景曜一个接一个嫁进来，连那头老蛟龙都排到了老四，只有他还在考察期徘徊。他当初要是早点开窍，现在至少也能排个老五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