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淮端了茶水隔空敬一下周遒,“我就不陪你酒了,陪一杯茶水。”
周遒也端起酒杯来,“听说將军屋里即將添人,等著喝你喜酒呢。”
“好说,覃府喜事,我父亲自会將朝里同僚都邀请的。”覃淮放下茶盏。
周遒笑了一声,回答的不偏不倚,让人牙根痒痒。
沈术往覃淮拿来的那本考究的册子看了一看。
覃淮朝著命官那桌去观望,便见远处苏远州在和朝里官员推杯换盏,命官家眷那桌他也去看了一看,王氏及苏欣欣在和人说话,其余倒没瞧见什么熟人。
明明覃府迎天阁今日有千数客人,人声鼎沸,管乐齐鸣。
覃淮却有种孤寂到发狂无人共鸣的感受。
这一切繁华的,浮夸的,鉤心斗角的东西,都加重了他的头痛症。他需要一隅静謐的角落。
苏远州一直往高处公子们的席位观察,眼见著覃淮来了席间,他一直在等待著,这些时日因为拿不准闺女在覃淮心里的地位,所以一颗心患得患失,费神不已。
今日就能见分晓,覃府这个人脉到底能不能攀上。
他便起身要去找苏云惜,倒一时找不见苏云惜的人。若能攀上覃府,他已经几年没往上动一动了,也是时候进益一些。
他有交代苏云惜来了覃府迎天阁要合群,让她去小姐们那一桌和人说笑恭维著些,保不齐和哪家小姐投缘,也就处上好友了,对他也有些用处,这时不知人去了哪里,这孩子真是一点不知道替他招揽人脉。不知道体谅父亲养家的辛苦。
这他倒不得不说,那位薛文茵小姐,真的是人缘特別的好,官家小姐和公主们都非常愿意和薛文茵交好,薛文茵到的地方都是眾星拱月的。
也不知庆娘是怎么生的,竟空生了一张好皮囊给惜惜,实际是个不合群的异类,关键时刻派不上一点用场。和人家薛文茵比起来,差的远了,薛文茵一个弱女子,却能为薛家招揽覃家这棵大树,为薛家保驾护航呢。
惜惜人是躲到哪个角落去了,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
关键苏远州又捨不得从这官场推杯换盏的时刻离开,生怕错过了谁怠慢了谁,万一是错过了覃大人和皇上来说话,那不是可惜死了。
覃府迎天阁的丫鬟瞧出客人有事的样子,“这位老爷,可是有急事,可以吩咐奴婢去办的。”
苏远州马上对那有眼色的小丫鬟说道:“辛苦你去花园里鞦韆那边去找一个穿著玉白衣裳的姑娘,名叫苏云惜,找了她来,叫她来见我。”
“明白了。”
小丫鬟就往迎天阁宴席范围外的花园走去,恰巧碰见了去后院洗手回来的薛文茵,小丫鬟没有注意迎面有人,就险些撞在薛文茵身上,急忙把身子稳住,嚇得哆哆嗦嗦的说:“奴婢不是故意唐突薛小姐的。”
小丫鬟也知道薛小姐是大公子器重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且小姐她身上珠光宝气的,看起来就已经不好惹了,她身上这些首饰,撞坏了哪一个,她一辈子也赔不起的,把她全家卖了也是赔不起。
薛文茵和气道:“这样著急忙慌的去何处?撞著我倒没什么,今日宫里也有许多贵客过来,撞著一个,岂不失礼?你是覃家家僕,怎么如此冒冒失失呢。”
小丫鬟更是嚇成一只鵪鶉,“苏家老爷和其他老爷们在喝酒说话,奴婢见他有急事要办,就主动去帮忙,苏老爷叫奴婢去花园里找他家姑娘苏云惜过来见他。奴婢见苏家老爷面容急切,我恐怕误他的事,才步子急了些,不曾想唐突了薛小姐。”
霜儿听后倏地跺脚,“还真是哪哪都有她啊。这地方也是她能来的吗?有谁稀罕看见她呢。”
“哦,原来她也来了。”薛文茵凝神想了一想,“你找见了人,先把苏姑娘带来我这里席间吧,直接带去男宾席上,姑娘家家的麵皮子薄,一时叫那样多大老爷看著,如何好意思呢。”
“是,奴婢知道了。小姐果然思考的全面的多。我险些叫苏小姐陷入窘迫之中了。”小丫鬟这才又起步去找人。
待小丫鬟走后,霜儿说,“一定是苏云惜穿的太寒酸了,不好意思来名媛的席间用餐,怕大家笑话她,她上次在薛府穿那件衣裳都洗的发白犯硬了,想必那已经是她最体面的衣服了。她若穿成那样过来,不是叫人笑掉大牙?再和小姐站在一起,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的她什么也不是,活像一个打秋风的叫花子。”
薛文茵笑言,“霜儿,说这些做什么。我並不在乎外在穿戴。但今日既然她打秋风打到了覃府,少不得我们好心帮衬一些。那毕竟曾经是覃大公子外室。”
薛文茵回到了席间,宋家姑娘看薛文茵洗手回了来,便忍不住拉著她一只衣袖细细的看,“薛姐姐这淡紫色的衣服可是京里成衣大师魏师傅那里得来的?还有这披风,也是魏师傅的做工吧。真好看呀。”
“是呢。”薛文茵坦然的接受了讚美,“的確是魏师傅那里买的衣裳。我也比较喜欢。”
宋家姑娘艷羡的仔细摸著那针脚以及披风的皮毛,“魏师傅专门给周家、覃家做衣服,他做的衣裳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覃將军对姐姐可真捨得呀,这衣裳得多少钱呢,是狐狸毛的吧?早就听说魏师傅那里得了四五只进贡的小狐狸了。”
“不足三百两,覃將军哪里有时间给我买衣裳,不过是隨我支配些银子罢了。我素日不主张铺张浪费,也是今日场合,我才穿的隆重了些。”
薛文茵轻轻一笑,在一眾艷羡的目光里续道:
“倒不是狐狸毛的,是貉子毛,比狐狸毛略微逊色一等,虽然都有毛针看去非常蓬鬆,可手感上却稍微硬一些,不如狐狸毛细腻柔软。实在不巧,魏师傅原有一件狐狸毛做的宝贝,玉白色的真丝料子,靛青色的走线绣花,巧夺天工,他捨不得出手,我原想看是否有缘买走,不巧有人先我一步將它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