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劝说陈叔
六月十三日,星期天。何雨柱一大早把何晓何宸从床上拎起来,俩小子揉著眼睛嘟囔著星期天也不让睡懒觉。
何雨柱没搭理他们,给何宸套上乾净褂子,又拿梳子把何晓头髮梳整齐,老实吃完早饭。晓娥问他怎么不让孩子多睡会儿。何雨柱说去陈叔家,带孩子去告个別。
他拿出准备好的两条中华、两瓶茅台,蛋挞和曲奇。何晓踮著脚尖扒著盒子边往里瞅,问他能不能先吃个蛋挞,何雨柱在他手背上拍一下,说到陈爷爷家再吃。
父子三人出了跨院正门,何晓何宸爬进车斗坐好,何雨柱把菸酒点心交给他们。摩托车出了胡同,直奔东四那边的一片机关家属楼。
陈向前几年前升了正局长,搬进机关分配的家属楼。说是楼房,其实是一栋五层筒子楼,每家一个小套间,楼道里飘著炒菜的油烟味。
何雨柱把摩托停在楼下,一手牵著一个儿子上了二楼。陈婶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柱子拎著东西,何晓何宸站在门口脆生生地喊了声“陈奶奶”。她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两个孩子拉进屋,又回头朝书房喊:“老陈!柱子来了!”
陈向前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副老花镜。看见何雨柱拎著菸酒点心,皱起眉头说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何雨柱把东西搁在桌上,说空手来不像样。陈婶把何晓何宸领到客厅桌边,给他们一人抓把大白兔奶糖。何晓剥颗糖塞进何宸嘴里,自己又剥两颗,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何雨柱跟陈向前进书房。书房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满马列著作和税务年鑑。书桌上搁著一盏檯灯,旁边摊著一份翻来的《人民日报》。
陈向前把老花镜搁在报纸上,指指藤椅让何雨柱坐,自己也在对面上坐下来。
“陈叔,今儿个来,有些事想跟您聊聊。”何雨柱坐下来,直奔主题,“最近风向越来越紧。二十三条一下来,文艺界整风,备战,一个接一个。我这档案里有审查记录的人,哪天被翻出来当靶子谁也说不准。”
陈向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敲,没有说话。
“晓娥娘家的成分摆在那里。虽然她掛著进步青年的名头,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替她挡了好几年,可运动一个接一个,谁知道哪天就挡不住了。我倒不怕自己出事,我怕家里跟著遭殃。”
陈向前抬起头看著何雨柱。“柱子,我也感觉风向不对,也正想找你说这事。你老丈人家就是个炸弹,你是怎么个打算。”
何雨柱看著陈向前眼睛。“陈叔,我跟您说实话。等下个月雨水毕业,我就带著家里人走。去香港。路已经铺好,跨院过户给了马华。
陈向前站起身来回走著,他心里在帮柱子衡量。等走到窗户边,看著楼下院子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他缓缓开口:“柱子,你走是对的。树挪死,人挪活。如果觉得风头不对,就出去看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老丈人那边怎么说。”
“他不走。我劝了好几回,没用。”
陈向前转过身,看著何雨柱。“这娄半城糊涂啊。你就別管他了。自己把老婆孩子护住,走到哪都能重新开始。”
何雨柱內心很开心,陈叔从五一年认识就照顾他,一直没变。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楼下孩子们笑声和隔壁收音机里隱隱约约的宣传。
何雨柱把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陈叔,有几句话,我今儿个得跟您说透。”
陈向前看著他,点了点头。
“六六年以后,风向会更紧。我这些日子天天看报纸,越看心里越沉。您这位置太危险了,您今年也五十多了,该退的时候就退下来。退休不是坏事,有时候退一步能保住很多东西。前些日子我也劝过毕叔,让他去南方养养。老同志关节不好,住广州就舒坦多了。”
陈向前靠在窗台上,抱著胳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有时候身不由己,上面不让你退,你就得顶著。”
“陈叔,您是老同志了,打个病退,谁也说不出什么。您觉得情况不对,就去广州。那边您还有老战友,冬天气候也好。我们这十二年还有机会聚聚。”何雨柱把十二年这几字说的很重。
陈向前走到书桌前,拿起搪瓷缸子喝一口。何雨柱看见他握著茶缸的手微微发颤,是被惊到了。
他把缸子搁在桌上,看著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柱子,当年我护著你。没想到后来一直受你照顾,现在你又来提醒我。这事我明白了。你小子出去了,別给陈叔丟人。”
何雨柱看著陈向前,重重点头。“陈叔,您放心。我何雨柱走到哪儿,都不会给您丟人。”
书房门被敲响了,陈婶探进头来,说饭菜都好了,让爷俩出去吃饭。何雨柱站起来,陈向前搂著他肩膀,两人一起出了书房。
饭桌上摆了六道菜,陈婶特意多做一道糖醋排骨,说是何晓最爱吃。今天让柱子点评一下,她这个徒弟有何师傅的几成水准了。
何雨柱哈哈笑著一个个点评,何晓说陈奶奶做的排骨比爸爸做的好吃。这小机灵鬼,惹得陈叔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饭,陈婶把何晓何宸领进里屋,给他们翻出几本连环画,俩小子趴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在书房里又坐了好一会儿,何雨柱透露了不少信息。陈向前说年底就办病退就带著陈婶去广州,看看他的老战友。孩子们在部队,用不著他们老两口担心。
何雨柱听著陈叔的决定很开心,说等过了风口,他会在七一二年去广州看望陈叔。
下午两点,何雨柱带著两个孩子告辞。陈婶送到楼梯口,把何晓何宸一人亲一下,说回去听爸妈的话。
何雨柱一手牵著一个儿子下了楼,摩托车拐出家属楼大门。何晓坐在车斗里,仰著头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来陈爷爷家。”
何雨柱沉默一小会儿,说以后有机会再来。
六月的风吹在脸上温热,他把油门拧到底,还去天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