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安也赶紧大声重复这句话。可现场的人群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嚇得走的走、散的散,已经无人应答。
另外一边,李知微和李知戈解决掉几名刺客后,回到谢宜歌身边时,见到的已经是两个血人和昏迷不醒的崔聿棠。
“我有金疮药!”李知戈赶紧从自己的隨身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蹲下身来,协助谢宜歌给崔聿棠止血。
谢宜歌浑身都在颤抖,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很专业——她用力按压著伤口周围的穴位,减缓出血的速度,然后將金疮药粉末倒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紧紧包扎。她看著似乎已无声息的崔聿棠,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碾碎。
周玄安和张之意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板车。
“宜歌,我们得赶紧送他回去找大夫。”周玄安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崔聿棠抬上板车。谢宜歌跪在他身边,一手托著他的头,一手紧紧握著他冰凉的手。
“哥哥,你让他们把外衣脱掉,叠铺在他脖颈下面,让他俯臥著。”谢宜歌的声音沙哑至极。
几人马上听从指挥,脱下外衣叠好,垫在崔聿棠的颈下,让他保持俯臥的姿势,以免压迫到背后的伤口。
他们一路疾行,小心翼翼的將崔聿棠搬上画舫。
船刚刚回到对岸,只见宰相崔知暖带著护卫冲了上来,他看了一眼板车上浑身是血的崔聿棠,脸色骤变,眼眶通红如血,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挥手,护卫们便小心翼翼地將崔聿棠接了过去。
崔知暖转身看向周玄安等人,留下一句疲惫的话语:“几位对聿儿的恩情,崔某来日必会报答。”
说完,他便带著崔聿棠,快步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谢宜歌站在原地,看著崔聿棠被带走的方向,看著他留下的那一道长长的血痕,眼神空洞。她的手上还沾满著他的血,温热渐渐变冷。
然后,她眼前一黑,瞬间昏迷了过去。
丞相府,敛棠居。
几位御医正在紧急地重新给崔聿棠处理伤口。崔知暖站在外面,面色沉稳,垂在袖子里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不一会,领头的御医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鬍子半白,面色沉重:“崔相公,崔郎君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幸亏紧急处理之人手法专业,后续恢復应该不会有大碍。但……”
“江太医但说无妨。”崔知暖在袖子里的手抓握成拳头。
“崔郎君被人从背后刺伤的同时,被种下了一颗虫卵。看他昏迷的情况,这虫卵恐怕很是歹毒。太医院並无擅长医治虫蛊之人。”
崔知暖脸色瞬间煞白,上前一步抓住江太医的手:“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大慈恩寺的玄璣大师医术並不在我等之下,或者可以向他求助看看。”
“谢谢江太医指点。”崔知暖说著便紧急出了门。
一个时辰后,一身白色禪衣的佛门高僧正坐在崔聿棠床边。他修长的手指搭按在崔聿棠手腕之上,又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只见床上之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却有汗珠冒出。
“是苗人抑制情思的稀有蛊虫。”玄璣和尚神情淡然,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需要在人体最虚弱之时种下,恐怕要等一两个月成虫后才能想办法拔除。”
“苗人的蛊虫?聿儿怎么会得罪苗人?”
崔知暖脸色铁青,转向身后:“崔鏃,现场的情况调查得如何了?”
“回大人,据现场探查回报,黑衣人的目標是周府的谢宜歌小娘子,手段狠毒坚决,要直取她性命。而那灰袍人,则是衝著大郎君来的。”
“那谢小娘子跟聿儿有何关係?为何会两人一起遇险?”崔知暖看向崔鏃,崔鏃明显有些茫然。他又看向一直默默守在崔聿棠旁边的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