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等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法涅斯在至冬宫里把那捲羊皮纸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三十遍,连上面那行褪色的字跡在哪个位置有几个笔画模糊了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北国银行的档案室调了至冬北方雪原的山脉地形图做对比,最终確认了终点位置——雪原最北端一片常年被冰雾覆盖的冰川山脉深处,地图上画的小圈正好卡在两条冰脊交匯的坳口里。
至冬的回暖季节难得一见,一年里拢共就那么十几天。
气温从零下二十多度回升到零度上下,积雪的厚度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屋檐上的冰锥开始断断续续地滴水,至冬宫的侍从们集体鬆了一口气。
法涅斯把回暖的消息看了三遍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一把抓起那捲羊皮纸衝到广场上拍了拍小黑的爪子:“醒醒!走了!回暖了!去找宝藏了!”
小黑从盘成一坨的睡眠状態中清醒过来,琥珀色的竖瞳茫然地眨了两下,打了个哈欠。
经过两个月的休整和定时投喂,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现在站起来的时候翅膀展开已经能遮住大半个至冬宫广场,鳞片在回暖的阳光下泛著一层健康的油亮光泽。
一人一龙升空之后向北飞去。回暖季节的天空比深冬时候亮了不少,云层薄了许多,阳光从云缝间漏下来在雪原上洒出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法涅斯趴在龙背上顺著地图標註的路线指挥小黑一路向北飞越了两片连绵的冰丘和一条冻得结实的河面之后,前方果然出现了地图上画的那道冰脊轮廓。
两条冰川山脉像巨人的两臂一样从东西两侧斜伸过来,交匯处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坳口。法涅斯拍了拍小黑让它降落,自己从龙背上滑下来踩在了坳口底部那片被冰层覆盖的石地上。
脚下的冰层比外面厚实很多,透过半透明的冰面能看到底下裸露的深色岩体。他绕著坳口走了一圈,在东北方向的冰壁根部发现了一处不太自然的地面——那片冰层的顏色比周围稍微暗一些,边缘有一道近乎笔直的接缝,像是一扇被冻住的门。
法涅斯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那片冰面,发现下面是空的,回音比別处沉闷了许多。他掏出神之眼——虽然早已不是当年那枚七色的,但法涅斯后来发现他的力量即使没有神之眼也能通过手心直接传导元素力,这大概是他体內那层“后备隱藏能源”的副產品。
他把手心贴在冰面上释放了一股温和的热量,冰层慢慢融化渗进了缝隙里,露出下面一块粗糲的暗色石板。
石板四周嵌著一圈几乎被岁月磨平的龙纹浮雕,纹路虽然模糊了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形状——和现代的龙族花纹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粗獷古拙,带著一种更为原始的力量感。
法涅斯研究了一会儿那圈纹路的走向,最后在纹路交匯的中心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石板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一道窄窄的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顶部的岩缝里嵌著几颗已经黯淡了的晶石,散发出的微光把室內照亮了大半。
法涅斯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墙角——那里整整齐齐地並排放著三口箱子,其中两口是暗金色的材质,表面有些划痕但整体保存得极好,锁扣处镶嵌的龙纹印记和外面石板上的浮雕如出一辙。
而最中间那口箱子通体由一种很亮的金色铸成,表面光滑到几乎能映出倒影,边角处的纹路比其他两口要繁复精妙得多。
(两个珍贵宝箱和一个华丽宝箱,写这么多纯属为了字数!)
法涅斯先打开了左边的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旧摩拉幣,每一枚都压得整整齐齐,分量沉甸甸的,粗略扫一眼就知道这个数量足够在璃月港最繁华的地段盘下一整条街的店铺。
又打开右边的箱子,里面堆著几卷羊皮纸和几块封装完好的元素结晶块,蓝色、紫色、绿色的晶石在晶石的微光里泛著各自的光泽,每一块的纯度都比外面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高级货还要高两个档次。
法涅斯把两个箱子的盖子重新合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中间那口箱子。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了一瞬。
箱子內部铺著一层厚实的缓衝绒布,绒布上面分三排固定著几件造型奇特的装置——有的是手掌大小的金属方盒,表面有几排细密的凹槽和接口,做工精细到每一个转角都严丝合缝;有的是像护腕一样环形的物件,內圈镶嵌著一圈极小的元素晶体,晶体之间连接著细如髮丝的金属丝线;还有一件法涅斯一眼就认出了用途的东西——那东西的形状和他在枫丹见过的一种信號收发装置高度相似,但体积更小、材质更好、外壳上密布著一种更先进的符文纹路。
在箱子里又翻了翻,最下层还垫著一卷用某种柔韧兽皮製成的说明书,上面绘製的步骤示意图虽然文字他认不全,但图形部分清晰易懂,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讲如何拆解组装和保养这些设备的。
法涅斯把那捲兽皮说明书拿在手里翻了两页。这些东西比他之前做通讯项目时候构想的那套方案要先进至少两个代际,其中那件信號收发装置的设计思路更是超前到了让他怀疑这是不是古代某个龙族文明遗留下来的尖端技术。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盖好,蹲在原地想了两秒怎么把这些东西运上去。
小黑最终还是发挥了它的载重能力。法涅斯把那三口箱子用龙背上常备的索具固定好,自己坐在箱子旁边指挥小黑缓慢升空。
回到至冬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了,法涅斯顾不上去吃晚饭,直接指挥小黑降落在桑多涅工作室外面的广场上,然后自己吭哧吭哧地把华丽宝箱拖进了工作室的大门。
桑多涅正埋头在一张新的设计图前面画著什么线条,希诺寧在旁边组装一台刚做好的终端原型机。
听到门被撞开的动静之后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法涅斯拖著一只银色箱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通红,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把至冬的积雪晒化。
“什么情况?”希诺寧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走过来蹲在箱子前面打量了一下那个箱体表面繁复的龙纹浮雕。
法涅斯把箱子盖掀开,露出里面那几件造型奇特的装置和那捲兽皮说明书。
“雪原那边挖到的。古代龙族留下来的设备。工艺水平和设计思路比现在咱们用的那些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你们看看能不能拆解研究一下,没准儿把里面的技术吃透了,咱们那个通讯项目的进度能快不少。”
桑多涅放下图纸走了过来,蓝色的眼睛落在那些装置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了一样,目光在那些细密的凹槽和接口之间来回移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极其罕见的欣赏。
“……这个结构我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元素共振的原理在传输信號。”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件手掌大小的方盒外壳,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这种金属的冷度不太一样,不像是现代熔炼出来的东西。”
希诺寧已经蹲在旁边开始翻那捲兽皮说明书了,翻了两页之后吹了一声口哨:“这上面的符文排列方法,比纳塔那边现在用的最先进的传导技术还要简洁。只要能把这套逻辑拆出来用到咱们的原型机上,信號覆盖范围至少扩大三倍。”
法涅斯靠在工作檯边缘,伸手拍了拍箱盖上面残留的浮尘,笑得一脸得意。
“那你们就先研究著。技术上的事我不懂,反正东西我给你们挖回来了。能用的用上,不能用的拆了分析原理,拆完了给写份报告存档就行。”
桑多涅已经把那件方盒装置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放在檯面上开始查看底部的接口,希诺寧也凑过去一起研究那条符文线路的走向,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那种法涅斯完全插不上嘴的技术討论模式。
法涅斯看了一会儿她们俩围著那件装置低声討论的样子,转身走出了工作室,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