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来到了主峰之巔。
洞府外。
天枢老祖正坐在石台旁,手里拿著一卷古籍,神色放鬆,仿佛这世间已无任何事能入他的眼。
宗主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隨后,他將林锋三人离奇重伤的事情,以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一字不落地稟报了上去。
作为一宗之主,哪怕他已有所猜测,但依旧需要从太上长老这里得到一个確切的印证。
然而。
天枢老祖连视线都没有从古籍上挪开半分,只是极其平淡地翻过一页。
“他们三人一早聚集,真元鼓盪,剑锋所指的方向,可是老夫这主峰?”
老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宗主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回太上长老……据守山弟子报,確实如此。”
“那便是了。”
天枢老祖放下古籍,端起桌上的灵茶,语气中透著一股看透天机的风轻云淡。
“这几个小辈,怕是因为万象秘境的名额,对羽儿心生了嫉妒,想来主峰寻衅折辱一番。”
“只可惜,他们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这『气运』二字了。”
天枢老祖看著茶杯中飘起的白雾,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对螻蚁不自量力的漠然。
“你既然看出来了,那便该懂得,气运之子,乃是受天道庇护、承载一方天地气数的异数。”
“不需要羽儿动手。”
“他们心里只要生出一丝作对的念头,这方天地的法则与因果,便会自行运转,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老祖转过头,看著满是震撼的宗主继续道。
“地灵鼠为何早不咬晚不咬?地脉为何早不崩晚不崩?”
“因为天道不允。”
“这就是命格的绝对压制。”
“没有那个福运去承载,强行去招惹气运之子,这天地间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缕风,都会变成要他们命的绝杀之阵。”
听到这番话,纵然是元婴大圆满的宗主,此刻亦觉神魂剧震,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直透识海。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位“第五圣子”的含金量。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天才。
那是一个被老天爷死死护在怀里的异数。
跟这种人作对,你的敌人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整个世界的恶意。
別说是三个筑基期。
就算是他这个元婴宗主起了杀心,恐怕在出门的瞬间,也会被九天之下降下的无名业火烧成灰烬。
“弟子受教了。”
宗主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怕的不是那个十一岁的少年,而是那深不可测的天道因果。
“秘境名额的事,弟子这就亲自送去主峰。”
……
主峰,崖边的石亭內。
苏羽静静地看著远处的云海,微风拂过他素色的衣摆。
不多时,宗主来到了石亭。
他身为元婴大能、一宗之长,步履依旧从容沉稳,威仪不减半分。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走到石桌旁时,並未端著长辈与掌教的高绝架子,而是极其自然地在苏羽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一种將对方视作同等存在的平等姿態。
宗主將一枚泛著古铜色光泽的玉牌,平稳地放在了石桌上。
“圣子,这是万象秘境的通行玉牌。”
宗主的语气温和而平静。
“秘境將在半月后开启,三日后,宗门飞舟便会启程前往极西之地。”
苏羽点点头,將玉牌收起。
“有劳宗主亲自跑一趟。”
宗主看著眼前这古井无波的少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隨意地將早上的事情提了一句。
“今日清晨,真传峰出了些变故。林锋等三名真传弟子在演练剑阵时遭遇地脉灵气逆流,皆受了重伤。”
“他们原本是有实力去爭夺这次秘境名额的,如今这一伤,倒是白白错失了机缘。”
宗主没有提他们是想来找麻烦的,更没有提天道的反噬。
他只是知会苏羽一声。
而苏羽端著茶杯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
林锋?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什么剑阵。
但活了四世的脑子稍微一转,便立刻將前因后果拼凑得清清楚楚。
自己拿了名额,真传弟子心生不满想来主峰找茬,结果人还没出门,就被一连串极其离谱的意外给集体废了?
苏羽的心底,罕见地泛起了一丝真实的错愕。
他知道自己这一世加了五千多点福运,运气肯定极好。
但他原本以为,所谓的福运,无非也就是出门捡捡天材地宝,遇到死局时能逢凶化吉找到生门罢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对“福运拉满”这四个字,有了一个极其深刻且具体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什么被动的逢凶化吉!
这是天道法则在主动替他清场!
敌人连走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在心里起了一丝恶念,这方天地就会自行运转因果,用最不讲理的意外將其直接抹杀。
“这哪里是气运……这简直是天地法则在给我当打手啊。”
苏羽在心底暗自咋舌。
宗主放下茶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微微頷首后便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