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的脚步停了,没回头。
“塞西莉亚小姐。”林羽说。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林羽拉著她往塞娜房间旁边的空房间走。
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漏进来一线月光。
一张小床靠墙放著,铺著乾净的床单,叠著整整齐齐的被子。
这是塞娜以前的房间,她搬到塞西莉亚房间之后就一直空著。
林羽把门关上,转身看著塞西莉亚。
屋子里很静。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条窄窄的银白色带子,把床脚和桌腿的影子拉得细长。塞西莉亚站在门边没有动,背靠著门板,像是那扇门能给她什么支撑似的。
林羽也没有急著走近。他站在房间中央,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偏过头,看著塞西莉亚被暗影裹了大半的身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在躲我。”
塞西莉亚的下頜绷了一下。“没有。”她说。
“从厨房回来之后,你就没正眼看过我。”林羽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確认过的事实,“霍莉旁边那个空椅子,是你故意隔出来的。別跟我说你没注意到。”
塞西莉亚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收紧。她垂著眼睛,盯著地面上那道月光的边缘,光带落在她的鞋尖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像一条她跨不过去的线。
“林羽,”她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哑意,“你让我说什么?说我看你和塞娜在厨房里挨那么近心里不舒服?说我看见她叫你哥哥的时候我在旁边站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她顿了顿,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惊到了,隨即偏开头,把视线投向黑漆漆的墙角。
“我说不出口。”她的声音轻下去,“那些话太蠢了。”
林羽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脚步踩过月光带,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他在她面前停下来,之间隔著大约一步的距离,低头看著她垂下去的头顶,髮丝在暗光里泛著一点柔和的反光。
“塞娜是故意的。”他说,“她看出来你在意,所以故意说那些话、做那些动作。你越躲,她越来劲。”
塞西莉亚的睫毛颤了一下。“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闷声说,“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在意的反应。你一靠近她我就……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她终於抬起眼,目光和林羽的对上。那双眼睛里映著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底色却是暗的,像蓄著一层薄薄的、將落未落的什么。
“以前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底没有笑意,“后来贝尔来了,艾莉亚来了,薇拉来了,现在又来一个塞娜。每一个都比我年轻、比我——比我会说话。我知道你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还算有用,但每一次你身边多一个人,我就像被人往后退了一步。”
林羽看著她,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的那几秒里,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夜色在替他说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冰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塞西莉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你从来都不是『有用』才留在我身边的。你比你自己以为的重要得多。”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那塞娜呢?”她的声音发紧,“她喊你哥哥的时候你也没让她闭嘴。”
“她是故意喊给我听的。我要是当场让她闭嘴,她只会更来劲。”林羽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且——她喊她的,我分得清谁是真的。”
塞西莉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那些话挤到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月光把他的手指照得骨节分明,而她的手指被他拢在掌心,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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