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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没有回头。她把筐里的草料均匀地倒进食槽,用手拨了拨,把堆得过高的一小撮拨散开,让草料铺得更平整一些。
茉莉低下头去够食槽里的乾草,鬃毛隨著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两下,驱赶著看不见的飞虫。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屑和灰尘,又弯腰检查了一下水桶里的水位。水还够,清澈见底,映著傍晚的天光。她顺手把桶沿上搭著的一片落叶拈起来丟到一边,然后才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扫过后院门口,顿住了。动作停了一拍,那只刚拈过落叶的手悬在半空中,指缝间还夹著一根细小的草茎。她眨了眨眼睛,像是一时没能確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声音带著一点惊讶,尾音微微上扬。
“刚到。”林羽说。他靠在院门框上,双臂搭在胸前,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塞西莉亚把手里的草茎丟掉,在裙摆上擦了擦手指,朝他走了两步。院子里的石子路踩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手把那几缕垂在耳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吃饭了吗?”她问,“灶上还温著粥。”
“吃了。”林羽说,“你吃过了?”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刚顾著餵茉莉,还没来得及。我本来想等天再黑一点再煮麵。”
“那现在去煮,我陪你吃。”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她经过篱笆边时,伸手摸了摸茉莉的额头,那马抬起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又低下头继续吃草了。
林羽跟著她进了厨房。灶台上的铁锅还盖著盖子,塞西莉亚揭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清水,还没烧开。她弯腰从墙角拎起一只小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乾麵条放进锅里,又转身在案板上切了两片菜叶丟进去。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像是做过无数遍了。
她从碗柜里拿了两只碗,一只大一点的,一只小一点的。大的放在灶台靠左的位置,小的放在右边。然后她偏过头看了林羽一眼:“粥还温著,你要不要喝一碗?”
“行。”
塞西莉亚又转身去掀开灶台另一侧的一只瓦罐,用木勺舀了两碗粥出来,放在灶台边上。粥是小米熬的,稠度適中,面上浮著一层米油,在厨房昏黄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
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没有急著盛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低著头,看著碗里的粥面,手指无意识地转著木勺的把柄。“……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问,语气儘量保持隨意,但尾音里那一点藏得极浅的期盼还是漏了出来。
林羽在矮桌边坐下来,拿起她递过来的一只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想起你了,就来看看。”
塞西莉亚的手在木勺的把柄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背对著他,肩膀的线条微微绷了一瞬,又慢慢鬆开了。她把锅里的麵条用筷子拨了拨,盖上锅盖,然后转过来,靠著灶台边沿,双手撑在檯面上,看著他。
“……那你看完了。”她说,嘴角弯著一个很小的弧度,“感觉怎么样?”
林羽又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感觉挺好。”
塞西莉亚笑了一下,转回去揭开锅盖,用筷子夹了一根麵条出来试了试软硬,然后把火关了。麵条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混著菜叶的清甜味,在小小的厨房里瀰漫开来。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层,灶台上的油灯光晕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小片温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