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即便站在门外,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刺鼻的铁锈味。
俞木的眉头越皱越紧,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骆臻紧隨其后。
然后,他们看到了俞剑心七窍流血,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著,瞳孔早已涣散。
骆灵筠倒在不远处,胸口被贯穿,青色长袍被鲜血染红,面色惨白如纸,早已没了生息。
俞正被一剑劈成两半,尸体左右分开,死状极惨,鲜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俞木猛地停住脚步,瞳孔紧缩。
他的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骆臻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夜风从破碎的大门外吹进来,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俞木缓缓蹲下身,伸手合上俞剑心的眼睛。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合上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年轻的脸。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后辈,是俞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站起身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这一蹲一起之间,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的神识扫过整座聚宝阁,仔细感受残留在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息。
魔气,浓烈的魔气,从俞正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俞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魔骨钉……他果然还是动用了魔骨钉。”
骆臻也感应到了那股魔气,眉头紧皱:“俞正他……怎么会?”
“这东西是我多年前缴获的,一直封存在家族宝库中。”
俞木的声音沙哑,“我本以为此生都不会有人动用它。没想到……他偷偷取了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是为了剑心。知道自己天赋有限,此生无望金丹,便偷偷取出了那枚魔骨钉,想用这东西给家族留下一个底牌。
可他没想到,即使是用上了底牌,剑心也没能活下来。”
俞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继续感受空气中的气息,除了魔气,还有一道佛门功法的余韵,以及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意。
“佛门功法……还有剑修。”
俞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不管是谁,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骆臻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骆灵筠的尸体前,低头看著那张苍白的脸。那是他的孙女,是他最疼爱的后辈。
他记得她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记得她第一次布置出二阶阵法时,兴奋地跑来找他炫耀;
记得她说“爷爷,等我成了阵法师,一定给骆家布置一个谁也攻不破的大阵”——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人却已经不会说话了。
骆臻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腰背微微弯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樑在这一刻塌了下来。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俞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老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聚宝阁。
这一夜,北安城死了很多人。
但对俞木和骆臻来说,他们失去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这就是身为金丹家族的悲哀,即使是最优秀的继承人死了,他们也不得不挺起腰板,继续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