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妖兽腹地这里四季如春,一年都是一种季节。
於是,他试探性的隨口道:“你见过雪吗?”
小悦儿愣了一下:“雪不就是水属性或冰属性的修士用灵力凝聚出来的那种白色东西吗?
爹爹冬天修炼的时候偶尔会弄出来一些,飘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好玩。”
陈易摇了摇头:“那不是真正的雪。
真正的雪,是冬天的雨水在落下时凝结成的白色花瓣,从天上一片一片地飘下来,不用灵力,不用法术,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落下来。
落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屋顶是白的,树是白的,整片天地都是白的。
你可以堆雪人,可以打雪仗,可以把雪捏成各种形状。
你要是没见过真正的雪,我说再多你也没法想像。”
小悦儿听得眼睛发直,半晌才喃喃道:“那一定很美吧……”
陈易没有回答。他知道火候还不够,还需要再等等。
他在等一个时机。
有一天傍晚,他们又坐在那座山丘上。
夕阳从迷雾的缝隙中漏下来,將整片禁地染成一片暖金色。
陈易像是隨口提起一般,轻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外面的世界虽然很危险,但也有很美的地方。
我听说有一座开满桃花的小山谷,风一吹,花瓣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带一个人去看看就好了。”
小悦儿转过头看著他,眼睛中满是嚮往:“那个人是谁?”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无意间提起一般:“对了,你见过你娘亲吗?”
小悦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没见过。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爹爹从来不提她。
我问过一次,爹爹脸色很难看,我就再也不敢问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易听得出那平静下面藏著的东西。
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多年的委屈。
那种委屈埋得太深了,深到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不觉得那是委屈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也许你娘亲有她自己的苦衷。
当父母的,有时候做的一些决定,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告诉你你也未必能懂。
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而且……”
他顿了顿,“也许你们还会见面的。”
小悦儿抬起头看著他,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继续望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过了很久,她又补了一句:“你见过我娘亲吗?”
陈易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认识她一样。”
小悦儿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著天空,声音很轻,“而且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我好像在我爹爹那里见过类似的。”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龙骨戒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確实见过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你娘亲。如果有一天,你亲自见到了她,你自己问她吧。”
小悦儿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望著天空。
陈易也陪她望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话说得太透反而不好。
留一点悬念,让小悦儿自己去想,效果反而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