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头妖王连忙屈膝跪倒,不敢抬头。
这时,前去安置小悦儿的鹿头妖王也已折返,与马头妖王並肩跪地。
鹿头妖王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如实回稟:
“回圣师,此人半月前被御兽宗的金丹修士追杀,逃至禁地边缘。属下见他身上有圣师您的信物, 一枚龙骨戒指,便將他带入禁地救治。
后来小悦儿发现了此人,执意要留他下来玩耍。
属下…… 属下阻拦不住。”
圣师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寒意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伸出手,掐指一算,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的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原来如此…… 是她啊。”
两位妖王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圣师说的她是谁,但心中同时鬆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修炼室中,陈易正承受著腾蛇精血最后的狂暴衝击。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经脉血肉中疯狂奔涌衝撞,每一次震盪都似要將他身躯撕裂拆解,剧痛无边无际。
不是,老子就这么倒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陈易牙关紧咬,心底飞速冷静復盘。
“冷静,必须冷静。”
“对方一念之间便能让我灰飞烟灭。可他明明已经察觉我在此盗取精血,却没有直接破门而入、一掌镇杀,就说明还有转机。”
“要么是看在小悦儿的情分上,要么是忌惮、顾及那枚龙骨戒指的旧人嘱託。”
“无论哪一种,我暂时死不了。”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赌。”
“赌他不会在我突破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打断。”
“赌对,脱胎换骨、逆天翻盘。”
“赌错,经脉尽碎、当场殞命。”
圣师背著手,望著修炼室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应到那个人类小子正在吸收腾蛇精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此刻若是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走进去,一掌拍死那个胆敢利用他女儿的小子。
但他没有。
因为那枚龙骨戒指。
那是他当年亲手送给她的信物,她既然將戒指交给了那个人类小子,说明那小子是她信任的人。
他可以不信任那个人类小子,但他信任她。
而且,小悦儿刚才那句“爹爹,別伤害我的朋友”,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他如果杀了那个人类小子,小悦儿醒来后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她会恨他吗?
还是会哭很久,然后再也不理他了?他不敢赌。
圣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和疲惫:
“算那小子运气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他吸收完了,让他来见我。”
两位妖王再次对视一眼,连忙低头应道:“是。”
圣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小悦儿的房间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中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远在天边,一个近在眼前却要为了一个人类小子跟他闹脾气。
他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