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是李鸭,前些日子传遍宗门的『陈公歌』,便是出自他手笔。”
叶珊珊话音稍顿,又道,“另一人,是咱们结拜的二哥,孙正元。”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二人分量不同,便没有擅自替陈易做决断,而是將选择权留给了他。
陈易並不意外这二人的到来,只是眉头微皱:“大哥没来吗?”
“没有。”
叶珊珊摇了摇头,“大哥只像寻常练气弟子一样,送了一份贺礼,在广场上吃了一枚灵果,便独自离去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当年结拜的四人,如今只剩姜小路还未筑基。
以他的资质和机缘,此生筑基怕是无望了。
他收回思绪,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叶珊珊:“这瓶筑基丹,你替我转交给大哥。
跟他说,有空便过来找我喝茶。”
叶珊珊接过玉瓶,小心收好,又问:“那另外二人呢?”
“李鸭的话,事后我会亲自去找他。”
陈易想了想,“二哥……就让他来吧。”
叶珊珊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陈易独自坐在洞府中,驱散了残余的几分酒意,整理了一下衣袍,正坐在主位上,静静等待著。
未过片刻,洞府外传来缓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扉处顿住,似有几分踌躇。
半晌,孙正元才推门走入。
他身著一件洗得泛白的青布道袍,早已不復少年意气,眼角爬满细纹,眉宇间沉淀著常年奔走劳碌的疲惫,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显然极少静心闭关修炼。
走到殿中,距陈易数步之遥,他停下脚步,躬身拱手,垂著头,嗓音乾涩生涩:
“陈…… 陈师叔。”
陈易端坐主位,望著眼前低头拘谨的中年男子,一时恍惚失神。
沉默片刻,他放柔声线:“二哥,坐。”
孙正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侷促,有拘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坐了半边,身体微微前倾,姿態十分拘谨。
陈易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提起酒壶,给孙正元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二哥,喝一杯。”
孙正元看著那杯酒,愣了一下,然后双手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忍不住赞了一句:“好酒。”
然后便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易看著他侷促无措的模样,心中瞭然,昔日的结拜兄弟,终究被修为身份隔出一道鸿沟。
他放下酒盏,故作轻鬆开口:“二哥,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
孙正元连忙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答道:“回陈师叔的话,弟子先前任职灵田执事,后来宗门大战,以前的行当便没再做了。
偶尔也会和三叔接一些护送商队的任务,如今重心都放在家族上了。”
言语间处处透著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声声 “师叔” 入耳,陈易清楚隔阂早已根深蒂固,但他没有纠正,只是点了点头,又问:
“家族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