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伤得如此重,您全然看不到。还是说跟当年的朕一样,您看到了,却根本不在意?因为您只在乎自己所在意的?”
太后陡然说不出话了。
她张了张嘴,却仍有些底气不足,“砚之,母后不是……”
太后跟谢瓴的关係,其实算得上是武姜和郑庄公。
《郑伯克段於鄢》中,武姜嫁给郑武公,生下庄公和共叔段。
因为生郑庄公时难產,脚先出来,武姜差点死掉,所以很厌恶大儿子。
生小儿子时顺產,就更偏爱共叔段,喜欢到想把郑家的王位传给共叔段。
当年丽妃被陷害,怀著孕被打入冷宫,身边只有一个宫女、一个嬤嬤。
分娩的时候是头胎,又没有太医,痛苦万分,一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所以对谢瓴,她心中是有怨气的,也很少抱他。
而生谢长卿时,太后已经是丽贵妃,荣宠万千,生產无比顺利,睡的是锦被玉枕,又有皇帝来看望,自然而然就更偏心小儿子。
甚至在贤妃流產,太医诊断不能生之后主动將大儿子放到同为妃位的她膝下抚养。
直到贤妃因病离世,才把谢瓴接回来。
可那时,母子亲情已经所剩无几了是。
跟踢布球一样从这里踢到別处,別人不要了又捡回来的滋味,谢瓴至今都无法忘怀。
他自己受够了,不会再让戚以棠跟他遭受同样的苦。
太后心中有愧,嘆了口气,“罢了,你看著处置吧。”
谢瓴沉声道,“李德贵。”
“奴才在。”
“丽嬪褫夺封號降为答应,重笞三十,禁足宫室,无詔不得出。”
秦涟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感觉脚底僵麻——打三十板子?
宫里的板子有轻有重,表哥肯定不会把她打死,但三十板子下去,毋庸置疑,怕是几个月都下不了床,表哥竟然为了戚以棠对她下手这么狠?
眼看著侍卫上前,秦涟月尖声道:“滚开,不准碰本宫!”
“丽嬪,你要抗旨?”帝王面色冷肃,无半分温情、
秦涟月只觉得伤心极了。
从八岁那年入宫,在宫宴上遥遥见到风姿出眾的表哥,她就念念不忘。
其他皇子都有显赫的母家,而父亲是个粗人,只会打仗。
大乾重文抑武,那时的秦振雄虽立了一些军功,却因为髮妻离世,鬱郁多年,后面的一些小功劳也不足以让他被帝王记住。
当年的秦家在朝中並不算显赫。
正逢西北战事突发,她私底下求了父亲无数次,让父亲努努力,好好闯一闯,帮表哥夺位。
她想成为表哥的女人。
幸好父亲爭气,在军中屡立奇功,地位逐渐稳固,让表哥跟其他皇子有了抗衡的资本。
最后,表哥成功坐上那把龙椅。
秦涟月觉得,这跟她有莫大的关係。
为了给谢瓴留个好印象,不让表哥觉得父亲倚仗功劳送她入宫,她甘愿屈居嬪位,被崔芷音压上一头。
可是入宫快一年,谢瓴都没正眼看过她,更別提翻牌子了。
他眼里只有戚以棠那个贱人。
“陛下,你不能责罚臣妾!”
秦涟月道,“臣妾的父亲为陛下平定西北,战功赫赫,陛下如此对待臣妾,就不怕父亲寒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