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戚以棠脑子还没转过来,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什么啊?
她嘟囔了下,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可谢瓴不依不饶,执拗追问,“棠棠,回答朕。”
戚以棠的困意被他磨掉大半,勉强清醒了。
有没有搞错,他这么大一个皇帝,身边太监侍卫暗卫各种前呼后拥的,怎么可能掉进水里?
可谢瓴微微蹙眉,带著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认真,又重复了一遍。
“若是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一边是父母,一边是爱人。
选了爱人不孝,选了父母又对不起那个把整颗心都捧给她的人……
戚以棠以为自己会纠结,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快过嘴巴,答案已经从唇间溜了出来。
“救你。”
话刚出口,戚以棠自己都怔住了,她竟然……把爹娘排在了谢瓴后面。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从前的偏心?
其实哪怕没有弹幕,她也知道父母哥哥依旧是爱她的,属於她的东西从来都有,只是分出去了一半而已。
可是,她就算看到弹幕觉醒了,脑子也不会突然变聪明。
一样的小性子,一样的记仇。
戚以棠最耿耿於怀的,是进宫前一天。
她和四哥策划私奔失败,被爹当场抓了回来,大门后门都堵死了。
爹没有罚她,却狠狠打了四哥,板子一下一下落下去,打得血肉模糊。戚以棠哭著祈求,说她认命了、进宫就是,爹才终於放过四哥。
进宫的前一天,想到从今往后都回不来了,戚以棠流著泪把府里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最后坐在后院的池塘边,看著里面的鱼儿游来游去,悲从中来——
她后半辈子的日子或许还不如困在池子里的鱼呢。
那时候表姐来安慰她,温声细语。现在看来是好意,但当时她正在气头上,觉得全是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风凉话,心里烦躁得不行,一伸手就把寧霓裳推开了,让她別来烦她。
可她忘了身后就是池塘,寧霓裳脚下没站稳,扑通一声就跌进了水里。
戚以棠嚇傻了,她只是想让她离远点,没想害她。
眼看著寧霓裳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要沉底,她脑子一空,想也没想就跟著跳了下去,咕嚕咕嚕喝了好几口浑浊冰凉的池水,总算把人捞了上来。
可刚上岸,所有人围过来,表姐的侍女就尖叫著说是她推的。
没人注意她浑身湿透、打著哆嗦。
爹娘脸上全是失望,三哥皱著眉头数落她不懂事,说“该学学表姐的温婉大度,否则进了宫也是要吃苦头的”。
知道她会吃苦头,那还送她进宫?什么都是狗屁!
当时孤立无援的情境,至今想起来,戚以棠心口还是一揪一揪地疼。
当然,如果她没觉醒,爹娘亲人像上辈子一样因她被谢景煜害死,那些什么偏心难过在死亡面前都微不足道了。
可这辈子有她护著,全家都好好的,戚以棠的“矫情”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是她推的没错,但她也下去救了,三哥再怎么都不能那么说她。
他不是一个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