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厌歪著头看了她三秒。
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暴怒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於好奇的神情。
然后它收拢翅膀,从半空中稳稳地落下来。
没有落在她手臂上。
而是直接落在了她的肩头!
沉甸甸的,温热而坚硬。
鹰爪隔著卫衣的布料扣在她的肩膀上,力道收得恰到好处。
既抓稳了,又没有刺破皮肤。
它低头用喙蹭了蹭她的头髮,像是在闻她的气味。
黎么么被它弄得有点痒,不禁笑笑。
“这是在干嘛呢?”
厌厌隨即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柔的鸣叫,和刚才那种撕裂长空的厉啸完全是两个物种。
它甚至把自己的脑袋往她耳朵上靠了靠。
黎么么的耳朵被鹰羽也蹭得有点痒。
她抬手,用食指轻轻颳了刮鹰隼胸口的羽毛。
那是鹰自己够不著理毛的地方,在兽医教材里被標註为“社交理毛区”。
可厌厌没有躲。
它的瞳孔微微放大,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低极柔的咕咕声。
像只被挠到了痒处的小动物。
这可把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贺鸣看呆了。
可是下一秒,给贺鸣惊的。
直接把防暴盾牌砸在了自己脚上。
他们家厌少爷,竟然低头叼住黎么么的卫衣帽绳,轻轻拽了拽。
然后鬆开。
再拽了拽。
就像一只邀功的小狗。
黎么么觉得这小傢伙可爱极了。
然后还没等贺鸣尔康手制止。
她就不禁摸了摸厌厌的尖喙。
贺鸣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一闭眼就是这魔王的喙把人耳朵给咄掉的样子!
嗯?没想到厌厌还满脸享受?
黎么么隨后拍了拍鹰的翅膀根。
“去,飞一圈我看看你飞行姿態正不正常。”
厌厌从她肩头腾空而起,在玻璃房內盘旋了一圈。
飞行的弧线流畅平稳,翅膀的拍击节奏均匀有力。
黎么么仰头看著,眯起眼。
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份飞行评估。
这只鹰的身体状况是她见过的所有动物里状態最好的。
厌厌飞回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臂上。
低头用喙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把脑袋埋进她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从一只凶名在外的猎鹰,变成了一只撒娇的大鸟。
黎么么挠了挠它头顶的绒羽,心想。
这不就是大了几號、脾气差了点、伙食费贵了点的虎皮鸚鵡吗。
她转过头,想跟贺助说声“它挺乖的”。
然后她看见了贺鸣。
“呃……贺先生?”
贺先生防暴盾牌已经砸到了他的脚,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像两颗煮熟的鵪鶉蛋。
他看了看黎么么,又看了看把脑袋埋在黎么么掌心里蹭来蹭去的厌厌。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顿时敬佩感油然而生。
神跡!神跡啊!!
此等人才,哪能做主子的帐中人。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贺鸣毅然决然地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祁少,鹰保姆的事儿解决了。”
“您不用担心厌少爷了。”
“保姆特別靠谱。”
“不过这保姆太瘦太柴,不配让您尊贵的眼看见。”
“以后交涉,交给我!”
他要誓死守护黎么么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