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听著祁聿革的声音,烧红的身体骤然变冷。
她意识到。
他去了她家。
他发现了她在说谎。
苏砚年听著她手机里传出的男声,手上抹药的动作没停,眸色却深了一层。
他的大手顺著她的小腿缓慢地往上移,指腹在她膝窝那颗小红痣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黎么么毫无防备,一声轻叫从嘴边溢出来。
苏砚年微微敛眉,一副风光霽月的君子模样,低声道。
“抱歉,太重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到电话那头。
祁聿革那边骤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可他的语气依旧压得很沉,问她。
“你现在在哪。”
黎么么顿时清醒了大半,连忙把腿从苏砚年手里抽出来,晃悠著直起身。
“我在……!”
她迟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糊弄出个所以然。
“宝贝,我劝你別从你这小嘴里再胡说八道。”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明显早已看穿。
黎么么被这句话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砚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电话,语调温润有礼,克制而分寸。
“祁少,我,苏砚年。”
“么么在我这儿处理伤口,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电话那头直接掛断了,留给他一段冰冷的忙音。
黎么么呆滯地倒回沙发里。
苏砚年微微弯起唇角,语气温柔而篤定。
“別怕,我会跟祁聿革解释清楚的。”
黎么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在心里为自己即將到来的下场提前默哀。
祁聿革来得很快。
门铃没按,直接嘭嘭嘭地砸门。
黎么么搂著彭彭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砚年看了她一眼,神色掩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起身去开门。
黎么么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外面还在下著雨。
门开的一瞬,祁聿革正用手往后捋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额发,额前碎发被尽数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到近乎锋利的高眉骨。
那双翻涌著浓烈墨色的眼还来不及平復,就正正对上了她的目光。
黎么么被他这副前所未见的清冷模样嚇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在祁聿革看来……分明是在找苏砚年的庇护。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骨节泛白。
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別嚇著她,这次不能再嚇著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所有戾气已被强行压回眼底。
他的声音维持著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谢谢砚少照顾。我来接我老婆回家。”
苏砚年听到这个称呼,眉毛微微一挑。
不甚在意地搓了搓指尖残留的药膏,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方才细腻滑嫩的触感。
他微微一笑,语气有来有回。
“不客气。最近家妹回来,也有劳祁少照顾了。”
一句话,让黎么么的脸色瞬间惨白,也让祁聿革危险地眯起了眼。
祁聿革不再看他,朝黎么么伸出手。
黎么么呆呆地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男人神色稍缓,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根一根缓缓收紧,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