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周砚深已沉声替她不平:
“大舅,您是长辈,我本不该多言。但在那种紧要关头,您作为自己人,非但没有支持婉晴,反而出声质疑。无论当时情况如何,我们作为婉晴的家人,都应该站在她身后,给予她信任和支持。而且您在不了解具体伤势和救治方案的情况下,贸然开口,不仅会影响婉晴的救治,更可能耽误病人!若刚才真有人信了您的话,执意往县医院送,噶老三怕是半路就没了!”
丁大舅一脸愧疚,“是啊,砚深你说得对,”他懊恼地朝自己大腿捶了一下,“幸好大家都信婉晴,你也信婉晴!要是谁真听了我的昏话,那可就是害了一条命!我改,以后我一定管住这张嘴,多看看,多想想!”
丁大舅將姿態放得极低,一副真心知错认错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林婷婷目瞪口呆:“不是,这还是我那个脾气火爆、一点就著的大舅吗?怎么跟个小辈似的赔礼道歉?”
这情况不对啊!她喊大舅来是仗著长辈身份碾压苏婉晴的,怎么大舅反倒先“投诚”了??
丁大舅態度如此诚恳,周砚深也已表明了立场,苏婉晴那一肚子准备好的阴阳怪气的话反倒不好说出口了,总得给周砚深和长辈留点面子。
这要是林婷婷敢在旁边插嘴,你看她扇不扇她,当场给她大比兜就完事了。但对丁大舅,苏婉晴只轻描淡写地说: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在战场上阵杀敌,您说了算;但在治病救人这块,由我来判断。大舅以后在这方面,还是多看少言为好。”
“是是是,侄媳妇你说得对。”丁大舅连连点头,“经过刚才这事,我也想清楚了,这手术,我做!之前我是顾虑万一失败,怕是彻底瘫了。但看了侄媳妇你刚才救人的本事,我认为,就算手术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林婷婷急了:“大舅,你真要做手术?你不怕万一……”她可不想看到苏婉晴再出风头。
周母也看向大哥,语气担忧:“大哥你真想好了?你这岁数也不小了,现在这样……其实也能將就。”
丁大舅態度坚决:“我意已决!侄媳妇救外人都全力以赴,我信她也不会因为我几句混帐话就公报私仇,故意让手术失败。就算到时候真残了,我也认了,绝不怨天尤人!侄媳妇,你就放一百个心,放手去做,大舅我绝无半句怨言!”
最坏的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那他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周砚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媳妇厉害得很,不管是谁,只要真正了解她,就会被她折服。
苏婉晴对丁大舅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些。虽然这老头脾气躁、耳根软,但至少知错能改,明辨是非,比那搅屎棍林婷婷和刻薄周母强多了。她便说道:
“既然大舅信我,我自然也不会让您失望。那就定个时间,这两天把手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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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行吗?”丁大舅有些迫不及待。
“行。”
中午这一番折腾,午饭是彻底耽误了。眼看又到了上工时间,周母和周砚深匆匆拿了几个肉包子就走了。丁大舅和林婷婷吃了包子,再次被请出家门遛弯,美其名曰“不打扰苏婉晴休息”。
苏婉晴乐得清静,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养足精神后,下午才慢悠悠地溜达著去了斜对面的种植点。
种植点还是老样子,蒋薇薇不知和沈老说了什么,惹得他心情大悦,就连看见苏婉晴来了,也是难得地笑著点了点头。
蒋薇薇一见苏婉晴,立刻像斗鸡似的竖起了羽毛,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呦,我们的大忙人苏医生终於捨得移驾来瞧瞧她的宝贝菌丝了?也是,我这种笨人,勤勤恳恳,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种植房里,预估產量也才將將二百五。有些人呢,一天不见人影,动輒就是三四百斤的產量,嘖嘖,也不知道是动了什么手脚,还是这菌丝都格外通人性,认主儿。”
苏婉晴本来因为痛经就浑身不舒坦,听著这酸气冲天的话,火气“噌”就上来了,这她能忍?
她当即扯出一个假笑,“蒋同志你说得挺对。你如此辛苦才这点產量,看来在种植平菇这方面,天赋確实有限。而我呢,大概真如你所说,是有点这方面的运气和本事,算是种植方面的佼佼者吧。所以,蒋同志,要不然你还是趁著现在差距不大,主动退出比赛好了?也省得浪费农科院的宝贵资源和沈老的悉心指导。”
蒋薇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本是想自谦一下反讽苏婉晴,没想到对方顺杆爬得这么快,这么直接!她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反驳,眼角余光瞥见沈老板起了脸,心里又是一喜。
苏婉晴这话实在是太狂妄了!老一辈的专家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谦虚的年轻人,沈老肯定对她印象变差了!
这苏婉晴还真是乡下土包子,不知道沈老在农学界的份量,得罪了沈老看她以后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沈老沉声开口,语气带著不赞同:“蒋薇薇同志第一批產量预估二百五十斤,这个暂且不说。”
第一批两人水分都很大,他心知肚明。
“但第二批目前长势良好,菌丝活跃度在標准菌种里已是佼佼者,甚至比农科院还高。苏婉晴同志,科学需要严谨和谦逊。既然你说得如此肯定,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的菌丝情况。”
沈老明显更看重蒋薇薇。蒋薇薇也等著看好戏,她倒是要看看,没有一切作弊手段的苏婉晴这第二批菌丝,拿什么跟她比?
她等著一会看见苏婉晴的菌丝,沈老失望的摇摇头教训她的也样子,这苏婉晴再囂张,也囂张不了一会了!
“好啊,现在就去看看。”苏婉晴懒得废话,拿了钥匙,几人一起走向她那间紧锁的种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