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菇的生长周期比平菇长得多,至少三四个月才能出菇,银耳更是要五六个月。她出发前特意在新盖的种植房里只试种了两百箱,按正常生长速度,现在应该刚进入菌丝爬满培养基的阶段,离出菇还早著呢。
陈秀儿一边手脚麻利地搬菌箱,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小苏医生,这事儿您得问沈老。要不是他在,我们可不敢这么干。”
沈老坐在小马扎上,訕訕地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哎,都怪我这张嘴。就前几天,我那几个老同学从各地跑下来了,专程来看你那些香菇菌丝和银耳。”
他省略了中间的关键环节——一个月前,他花了好几块钱,一口气给四五个老同学拍了电报,得意洋洋地炫耀:你们这帮老傢伙,还自称国家农科院的专家,研究了一辈子香菇银耳没研究明白。我这儿一个学生,自己鼓捣出来的菌丝,比你们那些实验室里的强十倍!你们也別浪费国家经费了,回家种地去吧!
结果呢?人家直接从北京、上海、南京坐火车来了,千里迢迢,水都没喝一口,指著他鼻子骂:“老沈,我们倒要看看你那菌丝有多神!要是骗人,別怪我们不讲老交情!”
陈秀儿当时被这群气势汹汹的老头嚇得够呛。
沈老哼了一声,直接把人领到种植房。当那群老专家看到密密麻麻雪白的香菇菌丝、晶莹剔透的银耳菌丝时,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品相,这密度,比他们实验室培育的最好样本还要好上百倍!
他们这些年培育的人工香菇和银耳,確实白培育了!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沈老不光炫耀了香菇银耳,还把平菇种植包也亮出来。那帮老傢伙一看这种植包,眼睛都绿了——这么方便的玩意儿,直接发下去就能种,比他们那些繁琐的培育方法强太多了!
也不知道怎么谈的,总之等陈秀儿反应过来时,沈老已经接下一堆大单子:各地的农科所要香菇菌丝包和银耳菌丝包,拿回去做研究。
事情不赶巧,前几次平菇种植包反响很好,特別是各个地方的国营食堂,都抢著要这平菇,
除了郭明远原来承包的伊犁州几十个县镇,现在连周边地区的国营食堂、效益好的单位都抢著要,订单直接翻了四五倍。
所以现在种植点的新鲜平菇產量,只剩下平菇种植包订单的五分之一——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承包了整个周边地区的平菇供应。
再加上沈老揽的那些香菇银耳研究订单,三个人不忙疯才怪!
苏婉晴听完,张了张嘴,问沈老:“您那些老同学要菌丝,直接卖菌丝就行了唄,怎么连香菇银耳种植包都卖?咱们自己第一批还没出菇呢,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沈老哼了一声:“咱们这儿又没纯化菌丝,只有这些培养好的培养基。他们要带回去研究,不弄成种植包怎么带?再说了,他们自己菌丝都没整明白,给纯菌丝不是浪费吗?我都跟他们说好了,每个阶段的种植包到时都给一份,不是让他们吃的,是让他们好好看看差距——研究了十几年没整明白,让你一个小丫头鼓捣出来了,他们也该服气。研究经费走公帐,你替他们心疼什么?”
苏婉晴这才笑了:“沈老,您这段日子可辛苦了。等这批香菇银耳出来,头一份给您尝鲜。”
沈老傲娇地哼了一声:“菌丝是好的,出菇应该也差不了,但我可不敢大意,得天天盯著。你也別拿这些虚的谢我,以后有啥好种子,记得给我留一份就行。”
苏婉晴灵机一动,想起空间奖励的那份高產水稻种子。她转身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布兜,掏出一把金灿灿的水稻穗,递到沈老面前:
“沈老,您看看这个。我这次在外头河边发现的,这稻穗颗粒饱满,密度惊人,比咱们平时见的水稻穗多出至少一倍。您看能不能培育试试?”
沈老接过稻穗,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他眯著眼细看,又捻开几粒稻穀,呼吸渐渐急促:“这穗型、这粒重……確实不一般。一粒穗上的穀粒比普通水稻多三成不止,而且颗粒饱满均匀。我得好好处理一下,再试著培育几代看看能不能稳定性状!”
他猛地站起来,连马扎都踢翻了:“我去找文同志!这事儿得我们俩一起研究!”
说完,攥著稻穗就往外跑,眨眼没影了。
苏婉晴摇摇头,转身继续干活。陈秀儿和王大娘已经流水线作业了大半个小时,她赶紧加入,手脚麻利地分菌、装袋、封箱。
等忙完一波,苏婉晴累得靠在墙边歇气:“秀儿,王大娘,你们这么干太累了。现在活越来越多,沈老又要去研究水稻,我得再给你们找两个帮手。”
王大娘擦著汗,连连摆手:“小苏医生,你给我一天开一块五的工钱,顶得上別人干十个人了。这要是再招人,我和秀儿心里哪过意得去?你开这么高的工钱,我干得越多心里越踏实,拿得也心安理得。”
苏婉晴摇摇头:“大娘,眼光要放长远些。我看郭同志这架势,是要把周围几十个县镇的生意都揽下来。就咱们三个人,干到明年也干不完。还是得再招几个帮手,等明年怕是要扩建成大厂子呢。”
秀儿一边搬菌箱一边接话:“娘,小苏医生说得对。郭大哥说了,下个月还得扩大,咱们这几个种植房已经不够用了。小苏医生得赶紧跟柳支书打招呼,再多盖几间。人也得再招两个,不然耽误的可是小苏医生的生意。”
她早就心里算过帐了——多几间种植房,多几千斤平菇,收益能翻好几倍。再过几个月,香菇种植包和银耳种植包也要推出去,没人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