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都是骗子
轰然一声巨响，北城门在弥漫的烟尘和火光中炸裂，尚可喜期盼的那一刻终于到来了，他的宝剑指向城门，厉喝道：“全体冲锋，随本王一起踏平全州城！”
城头上激烈厮杀的两军都感到脚下激烈的震颤，整段城墙都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摇晃起来。
“城破了，城破了！”清军在尚可喜总攻的号角声中呐喊欢呼。
“还不速速投降，饶尔等不死！”
“做梦，想让小爷投降，你自己得先活下来再说！”侯性感觉这是他一辈子说得最有气概的话，虽然他已经脱了力，语气明显疲软，他也是怕的，可自己老娘让来的，总不能灰溜溜当个逃兵回去，再说这会儿子了，还回得去吗？
侯性虽然脱力了，心中却异常清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何不像个爷们儿？大不了与敌携亡，他侯性的座右铭是开局一匹马，装备全靠打，重点在于那个‘打’字。
箭楼下的清军参将和刘体纯塔天宝同样杀得难解难分，然而城门被攻破了，赤膊的清军参将笃定明军饶是垂死挣扎，也已经无力回天，他们完了。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城门的黑洞愈加靠近尚可喜胜利的喜悦和屠城劫掠的欲望，尚可喜的眼底绽放着嗜血之色。
冲进去，活捉伪明皇帝，将他用弓弦活活绞死，这是他与孔有德耿仲明三人屡次畅想过的场景，全州城虽小，那里却有尚可喜的野望。
身后陡然也在巨响，尚可喜感觉到了连续不断的震颤，己方阵营中发生了密集的爆炸，应该是明军隐蔽的炮火开始还击了吧，尚可喜并不理会，那个胆小如鼠的明朝皇帝一直把火力点隐藏着，这时候才想起开炮还击，是不是太晚了点儿呢？
“王爷，是我军的炮兵阵地被敌人偷袭了！”
“不用去管，冲进全州城，明军就全完了，我们要的是全州城，还管什么炮兵阵地!给我杀，拿下全州，十日不封......”
尚可喜的豪言壮语不知因何戛然而止，连他的战马也在城门前踩了急刹车，那最后一个不封刀的刀字......
看到碎裂的城门后面被砖石垒砌的一堵黑洞洞的墙，不知有几米厚，自己的马头刚刚差一点儿便撞墙上。
喉头咯咯动了几下，刀字生生被咽了下去，尚可喜茫然看着城门楼和自己头顶的‘东门’二字，很想问问天浪，这特么是门吗？
便是有些欲哭无泪的辛酸和沮丧，表情扭曲声音哀婉地骂了句：“你个骗子！”
他身后停下脚步的一万大军同样一脸愕然，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刚刚的兴奋呐喊也被浇了一头冷水。
士兵们看不见他的沮丧，不过智顺王的幽怨穿过城门洞呛人的灰尘，撞上那堵心塞的石墙以后，又反弹回来，回荡在所有渴望十日不封刀的清军们的头顶上。
“骗子”二字反反复复在他们耳边萦绕不去，一直缥缈向永夜的悠远。
“王爷，我们的炮兵阵地，被明军给端了。”裨将还没忘了重拾冷静，尚可喜这才回过了头，回眸那一刻，人们眼中的智顺王只有委屈。
距灌江北岸数百米炮兵阵地火光冲天，毫无防备的炮兵们不是被炸得四散逃命，便是变成一片模糊。
也有顶着炮火搜寻明军火力点试图还击压制的，可到了此时清军炮兵才愕然发现，明军的炮兵阵地根本不在全州城头，而是在灌江对岸。
看到一团团火光从对岸的漆黑一片中吐出来，清军炮兵这才意识到，他们被明军炮兵惦记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当清军炮兵把红衣大炮的炮口调转，还击向对岸的时候，赫然发现他们击中的只是深埋于地下的碉堡时，他们便彻底绝望了，放弃还击只能逃跑。
“他们那会儿从东南门出城，便是已经算计到这一步了吧？”尚可喜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在发凉，如果自己猜测的没错，那么自己的每一步所谓妙计，岂非皆是被那个废柴皇帝牵着鼻子走？
为了压制适合侧击的明军骑兵，尚可喜必然会和耿仲明一样，侧重靠近灌江和东南门的位置布置火炮阵地。
然后天浪便趁夜遣人去灌江对岸，一锹一锹的挖土，再用木料和杂草覆盖上，暗堡就这么一点点建成了，且就在清军的眼皮子底下。
红夷大炮，理论上可以打六里，精确射距两千米不成问题，清军完全是在人家明军炮兵的准星内一天天嘚瑟，直到清军发起总攻的这一刻。
“他们为什么偏偏要等到我总攻之时才暴露火力呢？”有一个问题在尚可喜脑海里浮现，然而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看到了一团团模糊的黑影从灌江岸边出现，试图靠近他的炮兵阵地。
明军有水鬼登岸了，速速回援!
虽然看不清目标，然尚可喜毕竟是毛文龙的义孙，是靠打两栖战起家的老兵啊。
如果是自己，这时也一定会派水鬼蹬岸，给敌人的火炮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暗堡里的重炮可以覆盖炮兵阵地，把炮兵秒成渣渣，却无法对铜铁铸成的火炮造成破坏，尚可喜咬了咬牙，“那家伙是真狠呢！”
从灌江泅渡上岸的明军并不算多，不过百余人而已，全都穿着贴身水靠，夹着一个长筒的大家伙，那大家伙应该不沉，居然还能漂在江面上，尚可喜猜不出是什么东东，不过肯定是具有破坏力的武器，否则没必要带着。
他的骑兵在向炮兵阵地回援，孔有德也从大营里派出一支骑兵，不过两点距离炮兵阵地都有两到三里的距离，而发现明军水鬼时，他们已经登陆上岸了。
清军的炮兵阵地哪还有士兵了，难道那些水鬼夹着的是皮筏子，要把自己的火炮偷走吗？尚可喜的脑海里猛然出现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想到后，连他自己也摇了摇头，觉着完全没有可操作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