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寄北心中很不是滋味,暗道:你何止是右胳膊少了一截,就连你的右腿如今也是大部分没有了,假如我把这也告诉你,真不知你还打不打算活下去?
刘寄北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知你定是怕我怕得紧了,唉,实话告诉你,对于刚才的事情,我也很后悔,不过没办法,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我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也都是于事无补了。”
姜不同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本来听命于少主人,不过,就在前几天,因为家兄的事情,我才投靠了独孤楷,而他则一直是独孤楷的忠实心腹。”
刘寄北觉得好奇,问道:“你家少主人是谁?他既然将你们带到这里,便该维护你们周全,怎会又让你们再过苦日子?”
那个人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恐惧,虚弱的说道:“好汉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再杀了我?”
姜不同无力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强练虽然武功高强,但他可不是我的少主人。”
刘寄北重新回到了那些伤者的旁边,坐了下来之后,接着旁边的火光,望着伤者发呆。
姜不同恨恨的说道:“我和家兄自小相依为命,结伴入了青城道门之后,更是相互照应,数十年来谁也离不开谁,可是,万没想到我和家兄一直苦苦追随的少主人,竟在几天前,把家兄生生毒死,为了这件事情,我才不得不离开了少主人。”
刘寄北双手抱膝,看着迷离的月色,心道: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一个人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确实是最好的造化。
姜不同不相信的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我知道你在骗我,如果我的右胳膊少了一截,我怎会感觉到指头还在动呢?”
刘寄北奇道:“不是他还会是谁?”
姜不同苦笑道:“反正小人也不打算再回到他身边了,索性和你说了也无妨,其实我家少主人你是应该认得的,因为你和他交过手。”
他在尸堆旁边跪坐下来,口中默默的念叨着:尘归尘土归土,愿你们这些人早日投胎
于是,刘寄北安慰姜不同说道:“我确实是在骗你,你的右胳膊只是受了点轻伤,算不得什么,养几日也就好了。”
等他把所有的尸体都收集在一起之后,看了一眼,竟是如同一座小山包,不觉间更是愧不敢当。
姜不同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向旁边吐了一口痰,喘了几口气,直到气息稳当了一些才道:“在青城道门里面,我们这些人只是记名弟子,得到老主人真传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现在的伏凤法主焦子顺,一个是强练,还有一个便是少主人李安。”
刘寄北叹道:“你身边的同伴好像也要醒了。”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个伤者,眼皮在动,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便认出来这人是谁了。
姜不同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个人,其实膳部下大夫的官职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靠着宇文护的支持,重新得到青城道门掌教的位置。”
姜不同虚弱的点了点头,看着刘寄北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害怕了,只听他有些犹豫地问道:“好汉真的是刘寄北吗?”
刘寄北一愣,问道:“李安!你说的这个李安是不是那个膳部下大夫?”
刘寄北一惊,暗道:“姜不换!这名字怎这样耳熟,噢,对了,昨天早晨的时候,达奚震曾跟我说过,被崔弘度羁押在秋官大司寇后院厢房中的那个人,便叫做姜不换,难道说那个姜不换便是姜不同的亲哥哥?
想到这里,刘寄北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们兄弟追随李安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他为了什么事情,下了这么大的狠心毒死你家兄长啊?”
姜不同愤愤的想说话,可是话未出口,却先咳嗽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只听他说道:“家兄和我来到长安之后,由于他武功不错,所以,少主人对他很是重用,并让他和另一些同门师兄弟一起在北焕里监视陈顼。”
刘寄北故意问道:“陈顼?是不是有其名而无其实的那个陈国安成王?”
姜不同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此人,陈顼流落在长安,虽然无权无名,但他毕竟是当今南陈皇帝陈茜的弟弟,所以,大冢宰为了监控他,便假借着明帝的旨意,秘密地派人守候在北焕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