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下午五点，艾丽就准时回家了。就像是在执行军令一样，她绝不会在这里少呆一秒，但也不会多呆一秒。

埃米尔嘴里咀嚼着回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另一块三明治。柯林摆手表示拒绝，准备到回家的路上再顺便吃点其他东西。

“你想的太简单了，第九局远远不是大公的全部。”埃米尔忽然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他把自己真正的势力藏到了戏院里，那些人没有编制，但哪怕是缄默之城和猛犸，也仅仅是冰山一角。公国是很弱小，但为什么能一直存在？一个边境王侯的底蕴，是你根本没法想象的，甚至是……”

所以最后，他只能拉紧窗帘之间的间隙，回到楼上的办公室。

他放下笔按下一个按钮，绕着虫胶薄带的圆盘再次开始旋转：

“暗示不可能长期改变受术者，能量被压制后反而失去了宣泄的通道，如果不及时抽取出去，迟早有个时候会爆发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柯林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怨恨。

“所以在这场看似完整的交易中，会员们支付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她们的内心能量。”

此时已经是七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柯林和埃米尔两个人。一台柜子大小的机械录话机前，埃米尔拿着一只黑色的树脂听筒放在耳边，独自排查从窃听器中抢救出来的录音。

除了当初挣脱封印的渴望之外，柯林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身上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情绪，而且，还是负面的怨恨。

没有其他人在场，柯林凝视着对方青瓷色的瞳孔：

语言魔法只会让受术者变得更加脆弱。

当他察觉到的时候，怨恨就已经消失，但柯林还是起身去了储物室。结果一切安静如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人偶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看向柯林。她并没有说话的机能，所以无法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

那么，就是薄德艾维斯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们有问题吧，毕竟那就是你擅长的法术。”

“为什么不说出来？”柯林问道，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放下三明治，用笔记录下筒里的对话，埃米尔一边说道：

“压制的情绪不会消失，只是暂时埋藏起来了。就像在沙滩上筑起堡垒，迟早会被海浪冲得原形毕露。”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就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只用口型如此说道。

“前几任行动官到底死得有多惨。”

柯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残留的怨恨，他无比冷酷地说：

“让你不惜对自己用语言魔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