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李亭瞳再去接了一碗羊奶，这会儿小半碗都没喂完，小孩就不要了。

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大，可这微小的动静却被奇异地感应到了。

因为他们是恶人，所以决不能姑息。

因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因为她还没有麻木，所以她自责。

“我无事。”仓人寿摇摇头。

听闻这言，船夫冷眼又要冒出来了，“怎么会？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来就好。”

可这小姑娘仍然叫他有些犯怵，先是礼貌而知礼，后是弑杀，这样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人不安。

后果，她一并承担。

她腾出身子，让李亭瞳看清楚，“她哭了。”

仓人寿赶紧循着声音走去，打开房门，正是一个婴儿在床上扭来扭去，哭得投入极了。

她身体的封印被解开了四分之一，效果十分惊人，她原本修炼速度就一骑绝尘，如今更是拉开差距了。

这话，早在明光城他就说过了，仓人寿自然也是记得的，她混不在意。

这样的秘法，怎么会落到水匪手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缘际会。”

任谁知道她的情况，都会赞叹一声：举世无双的天才。

看着仓人寿他们的身影远去，船夫才松口气，他活了大半辈子，也算见过几个恶人，和他们打过交道。

哪怕她在心里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可同时，她也在自我谴责——

“许是饿了？”李亭瞳提出这个最可能的原因。

“不。”这回仓人寿很肯定，“哪怕痛苦，再来一次，我仍然会这么做。”

仓人寿点头，“我们走吧。”

把碗放在桌子上，李亭瞳听着小孩经久不衰的哭叫声，略感头疼。

惨叫声逐渐微弱……

譬如此刻，她抬起手，三个阵法依次成型，分别是二阶幻阵，连接阵法，二阶攻击阵法。

安静地喝完一碗，小孩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开始哭。

仓人寿闭上眼，真心而虚伪地为这些人祷告。

难怪要去腐城，船夫在心里默默说。

他们是恶人，却也是人。

以免万一，她用了二阶的阵法。

忙活了好半天，小孩终于睡去了，仓人寿也溜达回来了——她闲来无事，就翻查了一下这里。

仓人寿递给李亭瞳一本书，“用自己骨肉提升自己灵力的秘法。”

李亭瞳惊讶了，“竟有这样的秘法？”

因此，她只让他们遭受他们自己做出的恶事，例如，水匪甲打了某人一巴掌，此时水匪甲就会被打一巴掌。

避不开满地残肢血污，仓人寿看着眼前的景象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人的命运？

李亭瞳解除禁制，用灰色的眼睛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提醒说：“你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又多了几根。”

“你说得对。”李亭瞳微微一笑，“最后这本秘法不是还是落到我们手上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仓人寿看了李亭瞳一眼，她刚才如此说，正是想劝诫李亭瞳不要那么“贪婪”。

她的沉默，反倒叫李亭瞳明白了什么，他说：“弱肉强食，这是世间规矩。”

他未说出口的，是一直以来对于仓人寿“天真”的不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