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继续行走。

他帮其整理了下衣衫。

风声呼呼正烈，鹅毛大雪纷飞。

老人仰头望天，一言不发，任由雪落在脸上。

当然，更多的是相熟行人的随意吹牛闲谈。

老乞丐浑浊的眼里满是希冀，好像迫切地想得到这个答案。

原本默然的老人没有转身，只是摇摇头，用着沙哑的声音，

“画不好了，这，哪里画得好？”

最后.兀然停止。

鱼玄机看了一眼南方，心中默默说道。

因为这代表着即使借助天地四季六气，也无法引出面前老人的山之内气。

那一只满是泥污的手掌，粗糙不堪，只是刮开泥印，老人的手掌，却无半点纹理

“无根无萍，还是说超脱世间？”

老人没再说话，扯过鱼玄机屁股底下的那些茅草，垫在前方，倒头就睡。

鱼玄机自然说不出犬言，约摸过了十数息后，便抬起手起身。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人一狗平静地对视。

只见其寥寥几笔，竟然勾勒出粗犷的河山城池。

鱼玄机叹息一声，“苍天未死，黄天已死。”

鱼玄机看着明明七八十岁相貌，却乐呵得像小孩一样的老人，心中不由叹了声气。

庙外的风雪也愈加之烈。

不过到了夜里，却也踩着夜色回到破庙，继续照着鱼玄机画画，画累了便呼呼大睡。

还有一只，呈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上提着。

呼啦。

干枯苍老的脸庞，泪水沿着皱纹留下。

本就所剩不多的炭笔忽地一声断裂。

老人同样跟着一屁股倒地。

人间悲苦，他不是神仙，能见不能救。

途中见过江水起潮，水漫佛窟，最后麒麟异兽出于石刻，也见过仅仅凭借一朵血色的不知名兰，便即将化蛟的蛇窟大蛇。

心里依旧平静。

鱼玄机默然地听着，只看见面前的值符疯狂地在颤抖。

来往行人行色匆匆，忙碌着自身的生活。

鱼玄机沉默半息，“在心中。”

没错，此人正是庆丰城与林末一别的鱼玄机。

傍晚时再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师傅叫着，一起读经算卦，盼着月亮早点落下，盼着太阳早点升起，盼着时间早点过去。

半月之后，一夜。

其也不要钱，邋里邋遢的地睡在路旁，醒了逮着人，无论男女老少就问一个问题。

而就在这时，有华贵的马车吱呀，辗轧着石子路过，上方赶车的马夫甩着马鞭，发出哒哒的破空声。

它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俯下身的鱼玄机，汪汪地叫了两声，好似在问为什么这样做。

这一次，鱼玄机真正默然。

老人更兴奋了，两手击掌。

鱼玄机无言以对，整理了下茅草，使之坐的舒服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老人，偶尔也看向外界。

它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原本瘸拐的前脚竟然变正常了。

殿宇中心空地有一堆灰，证明也不是久无人居之地。

老人依旧在傻笑，拿着不知哪找的炭，对着鱼玄机，在地上涂涂画画。

老人好似根本听不懂，依旧对着他傻笑。

只是两人不再说话，唯一的关联，便是傍晚时分，老人依旧对着鱼玄机作画。

墨山与灰河之间，一点破开。

有商贩嘹亮的吆喝声，准备做着年前最后的买卖，过个肥年；有孩童的哭闹声，他看了一眼，是穿着新衣裳玩追人游戏，摔倒了；

小狗儿不知何时便一瘸一拐地上前，低头俯舔着还残留着肉香的地面，半脱毛的尾巴，由于久违地舒坦，也一摇一摆了起来。

轻则呵斥训骂，重则手往屁股上招呼，严令小孩不准与老人说话。

又饿又怕的小狗儿怯生生地看鱼玄机将肉干吃完，终于上前两步，唯一的前脚勾了一坨肉糊，细细地啃吃着，

只不过原本一脸平静的鱼玄机，看着老人的手掌，眉头却是皱起。

只不过原本还落寞的老人，此时没去捡那肉饼，却是兀然起身，抓住鱼玄机的衣衫，问的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面色平静，将地上的值符捡起，低头看了一眼，卦相渐稳：

只不过老人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鱼玄机上前，从怀中摸出巴掌大的肉干，手指微微使劲，便掰开了一角，并使之软化，成肉糊状，放在手心，弯下腰，递了过去。

两人之间，仅凭一只炭笔，在鱼玄机眼里，老人竟真的画出了繁华的精舍，热闹的街道，美丽女子。

当然，成年人不待见，小孩还是挺喜欢与其玩闹。

离开庆丰城后，他便开始周游天下。

碎雪揉进风里，朝庙内狂涌。

画完画的老人，第二日，好像便忘了鱼玄机，早晨醒来，便自顾自离开破庙，好像还是朝城里赶去。

老人沉默，将门关上，盘膝坐在鱼玄机对面，背挺得笔直，两手则撑在地上，视线一刻也不离地上的炭画，忽然自嘲道：

“笔不是那只笔，天也不再是那片天，回首二十年，真如隔世。”

手中龟甲值符慢慢地开始颤抖。

因为这些是他在深山修行时，很少见得，也是他最近以来，一直所追求的。

刚想要逃窜，却是只觉头顶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意，在这凛冽的寒冬，让它很是舒服。

最后一路见从前未所见过之人，闻从前未闻过之事，来到了这座小城。

“既然如此，我帮你算一卦，你帮我画一幅画，怎样？”

鱼玄机任由老人抓着他的衣角，两人一同朝城外走去。

老人一把扔下炭笔，猛然坐起身，朝四周环顾，看了眼鱼玄机，最后一把打开破烂的大门。

原本愣在原地的小狗儿，却是被鱼玄机这一举动，直接吓得惊慌失措地往后撤，想要逃跑。

而就在这时，只听见一个痴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为在哪？”

一边画，老人一边流泪。

说罢便一把抓过老人的手，准备观观手相。

不过也有脾气不太好，或者心情本来就差的汉子江湖人，臭骂几句，再拳打脚踢一番。

手持值符的男子行走在人山人海之中，观察着这看似平常的一切，即使是被陌生的路人撞了肩膀，也不过歉意地点头微笑，随后继续观察行走。

怕是学塾里幼童也画得比这好。

只不过却是再也没有一抹碎雪进入庙中。

推朋友的书：

书名：《这个师尊无所不能》，

推荐语：这个逆徒又突破了，还好为师留了亿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