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脚丫

终于，旁人肆无忌惮的观察引起了青年的注意。

他转过了头来，看向了不远处，这个席地坐在街边的“女乞丐”，随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似是不解，又似是思忖地皱了皱眉头，开口出声问道。

“这位姑娘，不知，我是否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做得不对的地方？”

王戊的注意力终于因为青年的声音而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下一刻，她便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的行为许是引起了对方的戒心，随即抬了下肩膀，满不在意地说道：“没有啊，怎么了？”

“那姑娘为何一直盯着我看？”青年的眼里显然是闪过了一丝警惕，言语间却不是一个普通的路人该有的口吻。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像一个江湖人。

这青年隐藏在警惕之中的锐气，让王戊在自己的心里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哦，没什么，只是我见你一副身家阔绰的模样，居然也会啃咸菜馒头，难免有些新奇罢了。”她挑着眉头这样说道。

所以，如今的宁缺儿在离开了与世隔绝的山谷之后，就第一时间赶回了鄱阳城。

当时的他，只觉得那柄刀便像是刺进了他怀里一样，叫他至今刻骨铭心。

不过宁缺儿倒也不至于为了被人尾随这种小事而杀人。

于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街上，宁缺儿走在前面，回忆着记忆中李家的方向。

冷若寒霜的脸庞半明半暗，暗的，是巷子里的阴影，亮的，是剑刃反射的天光。

王戊跟在后面，回忆着记忆中短刀的模样。

一把平常到你随便走进一家铁匠铺里，便可能可以看到的刀。

······

与世相辞十余载，昔日故人今安在？

磨剑成锋霜刃白，不为功成为君来。

这是他在许多年前，就有了的想法。

接着便是全力出手，刺出了毫无保留的一剑。

王戊这样问着自己，可脚步却已经跟着青年的身影走了上去。

可惜，他对手不是对的人。

言罢，便低下头继续吃起了自己的东西，像是不准备再与青年多做交谈了。

他，会提亲娶她，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男女一样，明媒正娶。

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警告而已，一个足够深入人心的警告。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姓李。

可惜从前的他没能做到。

一如他曾经觉得，他们应当会一直在一起一样。

紧接着，就是一只没穿鞋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上，踹得他直接向后退了三步。

······

王戊并不能确定，刚才那个青年腰间的短刀，究竟是不是她曾经送出去的那一把。

他拿过了王老汉递来的馒头，眼睛再次向着王戊的方向扫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馒头铺。

又或者我只是因为宿醉没醒？

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当年，那个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将其护在身下的小姑娘。

所幸现在的他，该是已经有能力做到了。

若是她因故不在了，他便会去祭拜，然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

宁缺儿是在这几天刚刚赶到鄱阳城的，在他离开了山穷谷水尽洞之后的第二个月。

这是他在很早之前便决定的事。

直到王戊在一个分神间动身跟了进去。

只见下一瞬，本还站在宁缺儿面前人，便已经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