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荒芜

从盛京启程那天，早起天色灰蒙蒙，飘下些雪。

不大，零碎的，只是被寒风裹着，冻得人手脚冰凉。

天儿冷的邪乎。

饶是姜莞在桃色夹袄外多罩了一件杏色比甲，又套了件带着兜帽的披风在身上, 一出门，离开地龙炭火，还是觉得冷。

这是盛京今年的第一场雪。

太诡异了。

盛京最多雪，每年都是如此，可今年从入了十一月，众人始终没能迎来初雪，只有天儿一日塞着一日的寒凉, 那种干冷，叫人不愿意挪窝。

如今都快到二月了, 初雪才落下。

再想想会稽雪灾，老天爷可能真的病了。

出了门上马车，钦差卫队出发的时辰是朝廷定下的，从安华门出城，赵禹会去送他们。

再加上她生的太好看，在那孩子眼里，仙女一样的人物。

二月二十四那日，赵行与赵然带上姜莞和裴清沅，又有从城中出来汇合的姜元瞻，一行五个人，只带了随行的侍从婢女，连护卫都只选了五人，以防万一。

姜莞眼明，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影闪过。

元福带着人跑得快，不多时就把那孩子带回到了赵行他们面前来。

他瑟瑟发抖，肩头一颤一颤的，始终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眼力见，更不会说话的，低声嘟囔了两句：“这样的天，邪乎的很，真叫人心下不安啊。”

朝廷的慰抚款，对于会稽百姓来说，也未必有那么大的用处。

会稽临山，周遭山脉极多，附近有很多村落都坐落在山脚下，更有甚者, 在山上面。

“看那儿！”

那毕竟只是个孩子，就算对村子里最熟悉不过，可这地方也没什么可遮蔽的，就算跑也跑不远，绕过了那棵树之后一眼就发现了那孩子的踪迹。

姜莞环顾四周，下意识蹙拢秀眉：“会稽郡一向富庶，江浙一带的这些地方没有穷苦成这样的，从来也不是穷山恶水之地，如今竟到了这般田地。”

就算是有像小河子村村民这样住在山上，下山进城一趟不容易的，也不会有什么耽误。

裴清沅也不忍心：“那位会稽郡守也不派人把赈灾的粮食和炭火分发到各村落吗？底下的官员又是怎么办事的？”

赵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看清楚，只是匆匆一眼, 冷哼了声, 拂袖而去, 没多说什么。

姜莞去看赵行，赵行剑眉略拧，叫元福。

因为早年间河东也出过灾情，是她阿耶主持的赈灾事宜。

那时候阿耶成日不着家，连阿娘都跟着犯愁。

旁边就有人拽了他一把。

我们赶了好久的路，城中又乱糟糟的，眼下想到人户去讨杯水喝。

姜莞想是方才元福他们去追人的时候吓着了他，于是上前两步，叫元福把人放开，软着一把嗓音同那孩子说：“我们是外地的商户，要迁往南边去定居，路过会稽郡，晓得会稽出了大灾，又途径你们这个村子，竟然一个人也没瞧见。

横竖赵行是钦差，又有身份压在那儿，他们只能规劝，不能强行把人给留下。

期间赵行也动过心思，先行赶往会稽郡去，可后来还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