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势,楚承曜是叛军,太子则是带兵镇压叛军的正义之师。
且护城军,已经放太子入了京都。但凡太子带定安军靠近皇宫,禁卫军便会如同护城军一般,將人放进去。
遭受毒烟影响,来京都的定安军只有四成,护城军也不剩多少。
双方目前可战的兵力,楚承曜要高於太子,可若是再加上禁卫军,胜负便是未知之数。
楚承曜派人去打探太子为何活命,压著火气,同武將商討对策:
其一:催促南边的平南军,加快入京,届时內外夹击,便可扭转战局。
其二:在皇宫四周全架起毒烟,布兵拦截太子人马,不得靠近皇宫。
其三:迅速搜刮城內粮食,免被太子得去充作粮草。
叛军这边刚架起混合著毒药的草包,宫墙上,禁卫军依照姚太师吩咐,將绑著解药的箭矢,一只只射向太子所在方向的高处。
箭矢上附带解药用法,太子瞧见大喜过望,立刻吩咐將士收集药包和箭矢,又吩咐寻找布料和烧水。
同禁卫军般如法炮製,抵挡毒烟侵袭。
楚承曜闻讯惊惶更甚,既然能送去抵挡毒烟的药包,假以时日,自然也能做出解药传递,意识到毒烟的优势很快就不復存在。
楚承曜再也顾不得节省兵力,下令趁解药未到前,不惜一切代价,速速拿下南城。
军令如山,廝杀骤烈。城中顷刻间杀声震天,刀光卷著火影,鲜血不时喷洒如雨。
偶有打斗衝进百姓院中,惊起百姓悽厉惨叫,那声音却微弱如尘,转眼便被淹没在金铁交鸣之中。
浸了解药的布巾掩住口鼻,虽阻了毒气,却挡不住浓烟呛入肺腑。定安军和护城军的將士强忍灼咳,在烟与火的缝隙间殊死搏杀。
城墙上的禁卫军得了太师指令,弓箭不再射向人,转而专攻叛军。
烟尘滚盪,风势不定,姚太师多年未持弓的手,只抖了一瞬,便稳如磐石。
手指扣下,箭去如流星,伴隨著短促的惨叫,便有叛军歪斜倒地。
同姚太师上宫墙的几位大臣,纷纷拿起弓箭,射杀叛军。
楚承曜藏於后方,见此情形目眥欲裂,嘶声喝令钟毅带著亲卫压上。
这是最后的时机,若等解药足备、毒烟尽散,太子一旦进了皇宫,就算援军赶来,也误了这绝佳机会。
若是这期间久攻不下,再有旁人赶来援手,他绝无可能再撼动京城分毫。
再次下达军令,许下重赏,悉心培养多年的將士,挥舞著已经卷刃的兵器,拖著僵硬又迟缓的身形,更为疯狂的砍杀。
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火把一支接一支燃起,將京城照得血红,也照红了將士的眸子,和脚下浸透了血的砖石。
耳中仍有百姓隱约的哀哭,以及浓厚的血腥味隨风飘至。
这一夜,註定漫长。
天光微亮,城內巷战正酣,城外却忽传来隱约的號角。先是沉闷的一两声,继而连绵响起,如潮水推近。
驻守南城门的护城军,最先听到声音。
猛然回头,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尘头大起,黑压压的旌旗在暮色中显出轮廓。(本章完)